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露营（上） 深秋已 ...
-
深秋已至，城市彻底褪去了残余的燥热。
一连几日天朗气清，午后阳光薄薄铺在楼宇和树梢上，不燥不凉。风掠过枝头，卷下几片泛黄的叶子，慢悠悠落在人行道上。
启动仪式结束已有一周。程慕杉扎进新凯与远航的合作对接里，流程、方案、物料、复盘，日日排得满当。中间她给许恪川发过一次消息问什么时候方便，对方回“下周出差，回来联系”。这一拖，又是十来天。
她原本和林晚约好午后逛街喝茶，临到中午，对方发来消息：公司临时紧急加班，邀约作废。程慕杉看着屏幕上的抱歉表情，又看了看窗外静好的秋光，微微失笑。
屋子里安安静静。她目光扫过衣柜顶层，停了一下。
那里叠放着一件干净的黑色西装外套。
之前同学聚会，那晚微凉的风、路灯暖光、肩头突如其来的暖意，还有男人克制温和的声音，她记得清楚。第二天她便送去干洗、熨烫，妥帖收好。启动仪式那天在休息室，她当面提过归还，许恪川临时接到工作电话，话题中断。之后双方各自忙项目，谁也没再提起。
一搁就是一个月。
她踮手取下外套，布料平整干净，带着淡淡洗衣清香。斟酌片刻，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自聚会加好友后，两人除工作场合的寒暄，线上从无闲聊，界面干净得像从没说过话。
她措辞了几遍，最后发过去：
【程慕杉：许总，周末好。上个月聚会借的外套已经干洗整理好了，您近期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
本以为周末私人时间，对方会迟些回复，没想到几乎秒回。
【许恪川：今天就有空。我和几个老朋友在城郊风栖湿地露营烧烤，都是熟人，氛围随意。你要没别的安排，可以直接过来，顺路拿给我就行。】
程慕杉犹豫了一下，回过去：【会不会打扰你们朋友聚会？】
【许恪川：不会，很随意。】
她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既然对方不拘着，她也不必端着。换下平日里的职业装，挑了一件米白色卫衣配长裤，长发简单束起。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干净松弛，和之前两次见面都不太一样。她把外套装进布袋，打车前往城郊。
风栖湿地一带秋景正好。草坪上支着几顶天幕，炭火悠悠烧着，轻烟随风散开，烤肉香气漫在空气里。许恪川站在烤架旁，一身黑色休闲装，手里翻着串，正听陈屿说话。
陈屿靠在折叠椅里，手里转着一罐啤酒：“你说你，难得主动攒个局，结果订完场地就撒手不管，肉是我腌的，炭是陆骁生的，你负责站这儿摆造型？”
陆骁蹲在烤架另一侧扇风，头也不抬：“他负责吃。上回我烤好了递他手里，人家尝了一口说‘还行’，就俩字。我忙活一上午换一句还行。”
“那你还烤。”陈屿说。
“我不烤他真能饿着自己，你信不信？”陆骁抬下巴朝许恪川一点，“这人就这样，你不安排明白，他能坐那儿喝一下午矿泉水。”
许恪川翻了个串，不紧不慢：“肉快糊了。”
陆骁低头一看，赶紧抢救，嘴上没停：“看见没，一提醒就转移话题。”
陈屿笑了一声，正要再说，目光扫向入口方向，停了停。
许恪川顺着看过去。
程慕杉正从停车场走过来，米白色卫衣，长裤，马尾束得利落，秋日阳光下整个人干净又松弛。他视线落定，手里的烤夹停了两秒。
陆骁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跟陈屿交换了个眼神。陈屿挑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许恪川放下烤夹，朝入口方向抬了抬手。
程慕杉走近，声音轻柔：“许总。”
“来了。”他声音比工作场合低了些，“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这边秋景挺好，路也通畅。”她抬手递过布袋，脸上带了一丝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许恪川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微凉，转瞬即逝。他把袋子放到一旁折叠桌上：“小事。”
陆骁凑过来，很自然地接了话：“这就是程小姐吧？恪川提过你。我叫陆骁，这位是陈屿，都是他老同学。”
他指了指陈屿，又指了指许恪川，“我们仨认识快二十年了，你要听他什么黑历史，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当着外人面不好翻脸。”
陈屿点头：“对，机会难得。”
许恪川瞥了两人一眼：“你俩今天话有点多。”
“平时话也多，你不在的时候。”陆骁说完，转身从烤架上捡了几串刚好的递给程慕杉，“尝尝，我腌的。”
程慕杉接了，弯了弯嘴角：“谢谢。”
陈屿顺势侧身让出天幕下的空位：“坐吧，周末放松，随便坐。”
程慕杉落座。天幕下秋风徐徐，肉串在架上滋滋作响。许恪川重新拿起烤夹，翻了两下，侧头问她：“吃辣吗？”
“微辣可以。”
“有没有忌口？”
“没有。”
陆骁在旁边小声跟陈屿嘀咕：“你什么时候见他对烤串忌口这么上心过。”
陈屿喝了口啤酒，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陆骁看许恪川翻串的手。
陆骁看了一眼，闭嘴了。
程慕杉低头咬了口肉串，唇角弯了弯。
烟火的暖光映在许恪川侧脸上，他翻着串，没再说话，偶尔往她那边递一串烤好的。程慕杉一一接了，偶尔听陈屿和陆骁斗嘴，眉眼浅浅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