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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过来 高管包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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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包厢内邹国平坐在主位，侧头看了一眼许恪川，语气随和：“恪川，你爸前两天还跟我打电话，说你忙得连家都不回。这次峰会辛苦你专程跑一趟。”
许恪川微微欠身：“邹叔言重了，分内工作。”
“你爸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惦记。”邹国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回去替我问个好。”
“一定带到。”
邹岑坐在一旁，转了转杯子，开口：“我父亲在家常提起你，夸许家后辈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执掌核心项目。”
许恪川放下筷子：“邹总过奖。”
邹岑顿了一下，问得随意：“许总事业扎根了，个人生活那边，应该还是单身吧？”
许恪川抬眼：“有女朋友。”
回答的很干脆。
邹岑笑了笑，举杯：“那恭喜许总，事业爱情两全。”
“多谢。”许恪川举杯回敬，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邹岑，“邹总，看着也不像孤身一人。”
邹岑失笑，摆了摆手：“有是有。不过人家没答应，说是一直把我当哥哥。”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自己先笑了。
许恪川没再接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想起刚才走廊上那一幕。他出来时远远看见程慕杉站在拐角，对面一个男人，她侧着头，嘴角带着笑，姿态很松。那个男人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走近了才看清是邹岑。程慕杉看见他的一瞬间，笑收了，站直了，语气客气疏离：“许总，好久不见。”
他当时只回了“好久不见”，跟着邹岑走了。
现在邹岑说“人家没答应，把我当哥”。程慕杉在邹岑面前笑得那么松。她叫他“许总”的时候，和邹岑相处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他放下杯子，拇指在杯壁上按了一下。
“许总年少有为，我敬你一杯。”旁边一个老总举杯过来。
“客气。”许恪川抬手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久仰远航的项目能力，期待后续深度合作。”
“好说。”
整场饭局后半程他只谈工作，行业对接、峰会收尾、项目节点，言辞精准，不多一句。只是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拇指一直摩挲着杯壁，不由自主的慢慢用力。
宴席散了，邹国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恪川，回南城有空来家里吃饭。”
“记下了，邹叔。”
握手道别，许恪川出了宴会厅，搭电梯到二十一楼，刷卡进门，反手把门关上。他站在玄关扯了扯领口，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山城的夜景在雾气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2108。】发出去停了几秒，又补了一条：【过来。】打完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又加了一句：【现在。】发完把手机扔在玄关台面上，转身去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没再看手机。
程慕杉正靠在床头手机，团队群里小姑娘发了几条消息，她点开看了一眼，正准备关掉，看见小群里有人发了条链接。
她点进去。
有人转了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没写名字，内容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办公室恋情那个女同事，自杀了。下面跟了几十条消息。
“真的假的？”
“真的。她以前那个组的同事说的。”
“听说是抑郁症，好多天没出门。”
“她爸妈嫌丢人，不让她在家住，她一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
“还有人说网友扒到她新地址了，往她家门口泼油漆。”
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跳。她往下翻。
“说句实话，她也怨不了别人。那么多人不找，偏找办公室的，还找个领导。没准儿就是为了往上爬。”
“你这话过了吧。她又不知道那男的有家。”
“不知道？一个公司的，能不知道？”
“反正我觉得她也不冤。”
“行了别说了，人都没了。”
程慕杉看着那几行字，把手机锁了屏，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翻到林晓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林晓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你干嘛呢。”
“刚到家。累死了。你那边调研结束了？”
“刚结束。”程慕杉靠在床头，“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公司那个女的，办公室恋情那个。自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群里都在说。”
“真的假的？”
“真的。她以前那个组的同事说的。想不开了。她爸妈嫌丢人，不让她在家住，她一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有网友扒到她新地址，往她家门口泼油漆。”
林晓骂了一句：“操。至于吗。”
“还有人在群里说，说她也怨不了别人。那么多人不找，偏找办公室的，还找个领导，没准儿就是为了往上爬。”
“这他妈什么话。”林晓声音高了，“那男的呢？那男的怎么没人骂？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姑娘，被小三了，又不是她主动去当三儿的。现在人没了，倒成了她的错了。”
“嗯。”
“我跟你说，这事要搁我身上，我他妈……”林晓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
程慕杉没接话，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慕杉？”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她停了一下，“就是觉得……挺不公平的。”
林晓说，“嘴长在别人身上，这种事儿哪有公平可言。”
“嗯。”
又说了两句，林晓那头有人敲门，说回头再聊。程慕杉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没动。
她想起群里那几行字。“没准儿就是为了往上爬。”她自己在公司这些年，一步步做上来的，没人说过她靠谁。但如果她跟许恪川的事被曝出来呢。一个策划部副经理，一个甲方高管。别人会怎么说。她不用想都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看着外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是潮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手机在床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许恪川：【2108。】
隔了几秒，又一条。
【过来。】
她盯着那两个字。又一条。
【现在。】
她站在床边没动，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两个字：【好。】发出去又补了一句：【我坐电梯上去。你那边要是有人，跟我说一声。】
他回得很快：【没人。直接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从行李箱里翻了件外套披上，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外面没动静。她拉开门，走廊两头空着，尽头安全出口亮着绿光。她快步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不大，但她自己听得清楚。
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门开了，里面没人。她进去按了二十一楼，门合上，电梯开始往上走。她靠着电梯壁，看着数字从十五跳到十六、十七。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群里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他刚才发消息的语气也让她心里不踏实。
电梯到了二十一楼，叮一声，门开了。她出来，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找到2108，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抬手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