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暗流 门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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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几乎是在她指节落下的同时打开的。
许恪川立在门后，深色衬衫领口微敞，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他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好久不见，程经理？”
程慕杉指尖在身侧蜷了一下。
确定关系后他从来没用这个称呼叫过她。
她抬步进门。身后房门合上，落锁声轻响，将走廊彻底隔绝在外。套房宽敞静谧，落地窗外是山城深夜的灯火，室内暖光温软，却压着一层无声的沉闷。
她站在玄关，主动开口：“刚才在走廊，熟人太多。”
许恪川站在她身侧不远，没应声。
“我们的关系没公开，我只能保持距离。”她看他，语气坦诚，“那句客套话，不是故意疏远你。”
她以为他介意的是这个。
许恪川垂眼看她，眼底情绪藏得极深。他走近半步，距离骤然拉近。高大的阴影覆下来，将她笼住。气息沉稳，克制。
“我知道。”他开口，嗓音很平。
程慕杉微怔：“你知道？”
“我了解你。”他说，“你做事从来不会出错。”
话语听着温和，底色却有一丝疏离的沉郁。
程慕杉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不是生气，是闷。积在心底散不开的那种。
他没给她追问的时间。往前半步，指尖抵上她的下颌，力度不重，却让她无法闪躲。
“我不怪你避嫌。”
他停顿一瞬。
“但我不喜欢。”
话音落，他俯身吻下来。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这一吻带着深埋的占有欲，沉，稳，压着一股较劲的力道。程慕杉背脊微僵，被他带进他的节奏里，他的吻很沉，裹着说不出口的情绪，把那些不便言说的东西全部压进这个吻里。
室内寂静，只剩交错的呼吸。
良久，他微微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呼吸微沉。
“你对别人，永远这么放松？”
问得极轻。
程慕杉心头微乱，脸颊泛热，呼吸不稳：“我只是正常相处。”
“正常？”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他再度低头，吻落得更重几分。她记得他刚才看她的眼神，记得那句“正常”说得有多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吻隙之间，他贴着她的唇低声问：“工作场合，必须这么低调？”
程慕杉抬手抵着他肩头，气息微喘：“许恪川，我们说好的。”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圈子这么小，一旦传出去……流言、揣测、职场闲话，会打乱我们两个人的节奏。”
“我不是要疏远你。我只想安稳。”
许恪川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坦荡的、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他清楚她说的全对。理智上全盘认同。
沉默几秒，他松了些力道，嗓音依旧低哑：“我尊重你的决定。”
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唇角，动作从强势归于克制。
“你想低调，我配合你。”
字字妥帖，事事依她。
可心底那层郁结，半点没散。
程慕杉松了口气，抬头看他：“你真的不介意？”
许恪川垂眸望着她，语气平稳：“我介意。”
他坦诚，不敷衍。
“但我配合你。”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褪去方才所有的强势，只剩隐忍的纵容。
“工作场合，你想保持的距离，我都配合。”
“只是——”
他抬手拢住她的后腰，将她扣进怀里。怀抱紧实安稳。
“私下，不用距离。”
程慕杉埋在他怀里，耳尖微红，轻轻点头：“嗯。”
就在这时，玄关台面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动。又震了一下。
“你手机响了。”
“嗯。”
“不看？”
“不急。”
又震了一下。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你先看，万一有事。”
许恪川走过去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好友验证消息，备注栏写着“新凯策划-周萌萌”，验证内容只有一句话：“许总，睡了吗？”
他眉头动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回来，递给她：“你认识？”
程慕杉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验证消息短，就那五个字，但放在大半夜的语境里，意思够直白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他：“周萌萌。我们部门的。刚才在走廊和你打招呼那姑娘。”
“你同事。”
“嗯。”她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平时看着挺文静的。”
许恪川锁了屏揣进口袋，看着她：“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你许总这张脸往那一摆，走哪儿都有人加微信，我管得过来吗。”
“你部门的人。”
“我部门的怎么了。我部门的就不能觉得你好看了？”她靠在玄关柜上抱起胳膊。
“我没加。”
“我知道你没加。”她瞥他一眼，“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加。也不回。”
“人家小姑娘鼓起勇气加的。”
“她都要抢你男朋友了，你还替她说话？”
她笑着了一下，“嗯，我的组员眼光不错。”
“回去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找她聊聊工作。”她顿了顿，“顺便提一嘴，许总是甲方领导，私下别联系，有事走工作渠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还有那个张帆。”
程慕杉愣了一下：“谁？”
“你们部门那个张帆。上次我去你们公司开会，他坐你旁边，给你倒水，开会的时候老往你那边看。”
“张帆那是正常同事——”
“正常到开会光看你？”
“许恪川你——”
“我什么。”他声音不高，“你让我低调的时候我什么感觉，你想过吗。你在走廊上叫我许总，我也认了。”
程慕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帆那个事，我明天回去就跟他说清楚。”她说。
“说什么。”
“说别老给我倒水了，我自己有手。”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行。”
“你刚才还义正词严的，现在就行了？”
“刚才是刚才。”他低头贴着她耳朵，“现在想通了。你那边有张帆，我这边有周萌萌。扯平了。”
“张帆就是倒了个水……”她顿了一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你知道我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你刚才说周萌萌，语气比我说张帆的时候还冲。”
“那是因为周萌萌是我部门的，我天天要见她。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正常面对。她又不知道咱俩的事。”
“那她要是知道了呢。”
“那就知道了。”他看着她，“你怕她知道？”
“我怕什么。我是怕她尴尬。小姑娘家家的，给甲方领导发这种消息，回头知道是我男朋友，她怎么想。”
“那你回去跟她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男朋友是我。”
“许恪川。”
“行行行。”他收住了，“你处理。我不管。”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你那个手机，回去把验证消息删了。别留着。”
“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就是看着碍眼。”
房间灯火温软，窗外夜色深沉。
她以为今晚的郁结已经解开。她不知道，此刻抱着她的男人心底，还压着另一件事。
许恪川喉结滚了一下，扣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几分。
程慕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站起来，顺手把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卧室方向带了带。
“许恪川——”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你走慢点，我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她拖鞋捡起来往床边一搁，然后直起身看她：“到了再穿。”
卧室灯光比客厅暗。她被他带着退到床边，膝弯碰到床沿，坐了下去。他俯身跟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扣着她的后颈，吻下来。
这个吻跟刚才沙发上那个不一样。刚才还带着试探，这回没了。他亲得有点重，像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压。她被他亲得往后仰，背陷进被子里，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攥着他衬衫领口的布料。
过了一会儿他慢下来，一下一下的，深而缓。她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四肢发软，脑袋发晕，只能感觉到他贴着她的嘴唇和撑在耳侧的手臂。
她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瞬。
他也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呼吸很重，热气扑在她嘴角。她睁开眼看他，他撑着胳膊没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她伸手，指尖碰到他腰间的皮带扣，停了一拍。然后轻轻一扳。
“咔哒”一声。
他手立刻覆上来，按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力度不重，但很坚决。
“别动。”
她看着他，没挣开。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清醒了不少。
“今天算了。”他嗓音有点哑。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退了半步，坐到床边，“今天状态不对。不想这么来。”
她坐起来，看着他侧脸，没再追问。
“你睡这儿。”他站起来，往浴室方向走，“我冲个澡。”
“那你呢？”
“睡沙发。”
“许恪川——”
“别争了。”他推开浴室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再争我改主意了。”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程慕杉靠在床头，抬手捂了一下脸。脸烫得厉害。
十几分钟后他出来了，穿了件深色T恤和睡裤，头发半干，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你睡里面。”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我睡外面。”
“你不是说睡沙发？”
“改主意了。沙发太短，伸不开腿。”他躺下来，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程慕杉躺下来，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后面搭上来，放在她腰侧，没动。又过了几秒，他整个人贴过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腰侧环过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许恪川。”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安静了几秒：“没怎么。就是不想稀里糊涂的。”
“什么算稀里糊涂？”
“心情不对的时候干的事，不算数。”他声音低下来，闷在她肩窝里，“我不想以后你回想起来，觉得是因为我今晚心情不好，才拉你上床。”
程慕杉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把手覆在他搭在她腰侧的手背上。
“睡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