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剑》果不知

6、药膳粥铺 “我想好这

　　陈若怜一到铺子，就将伙计们召集了起来。

　　“我想好这铺子要改成什么样了！”

　　陈若怜笑道，“我们就做药膳粥铺。”

　　伙计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惊喜。
　　曲莲见状，偷偷附耳过去道，“东家，之前二郎君试过了，没成。”

　　陈若怜没有气馁，立马拉着大家绕着圆桌坐下，“快说说，二舅舅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方子？”

　　曲莲颇为为难，“说是什么方子，我们倒瞧不出来。只知道二郎君把那碗东西端出来之后，原本老在姜家买药的老主顾都不来了。黑乌乌的一碗……”

　　感觉喝了会死。

　　最后半句曲莲不敢说，陈若怜也能猜到八分。

　　陈若怜思索片刻，不断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在姜家书房里看的医书，以及跟在姜杨身后学的些食补方子。她拿来了几个木片，沾了墨默写了几个方名及分量。
　　最终挑了两个最适宜，常用的，给众人展示。

　　“参芪薏米粥，党参四钱，北芪四钱，炒薏米八钱，淮山五钱三分，粳米二十六钱半。这个方子健脾祛湿，补中益气，适用于脾虚湿重之人。”

　　“扁豆山药粥，扁豆、淮山药各十六钱，粳米十三钱半，陈皮一钱三分。这个则是益气健脾，理气和中，适合气虚偏盛，脾胃虚弱日常调养。”

　　“这个我自己也常吃的，而且这两种方子煮出来的粥，一个白糯，一个油亮。都不是黑呼呼的，可以放心喝。”陈若怜笑眯眯道。

　　这两个方子一出来，曲莲默念着细细品味了一番，赞同道，“都是平和养身的药材。”

　　她这么一说，大家便也点头。毕竟曲莲父亲是大夫嘛，自是比他们这些帮工识药理。这粥方写得清楚明白，瞧着也比二郎君那回要稳妥。

　　“如何？有没有人想试试？”

　　“我来抓药！”曲莲最先站出来，从陈若怜手中取走了扁豆山药粥的方子。

　　有了人打头，帮工女使们也都灵活分了任务，烧火的烧火，洗米的洗米。曲莲抓完了药，将食材药材都交给了女使下锅。小吊锅咕嘟咕嘟地冒起泡，现下只需等米煮到烂熟就行了。

　　“好香啊。”女使切着药材，鼻尖耸动了两下。清苦清苦的药味和粳米的甘甜混合，融合出一股湿热浓郁的豆香。跟二郎君上次做的完全不一样。

　　熬了一个时辰，现下整个铺子里都是清苦暖甜的气味，在冬日里相当提神醒脑。这股香气顺着风雪飘到了三金主街上，过路人总要往这个没挂牌的新铺子里瞅两眼。

　　“那个，你们开业了吗？”
　　铺子外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郎君，扒着门框好奇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呀，卖不卖？”

　　“是药膳粥。”
　　陈若怜蹲下身来，温柔道，“不过我们还没开始卖哦，等下次我们铺子挂了牌，你再来好不好？”

　　“好！下次我让阿母带我来吃！”小郎君呲着牙笑着走了。

　　又熬了半个时辰，气味愈发浓郁。长时间待在暖香平和的环境，曲莲支着头撑在桌几上险些睡着。只听后院负责看锅的帮工大喊，“好了！出锅了！”

　　药膳粥一盛出来，陈若怜是第一个吃上的。米烂宣滑适口，煮得极好，米粥本就生津解渴，喝下去浑身又暖洋洋的。

　　陈若怜思索地盯着吊锅里白糯糯的汤米，药粥的适用人群，多半是有钱的富商官宦人家，得想个法子将她们药粥的名号推广出去。

　　这煮粥耗时的问题也得解决，前期可以用限量的法子，后期或许就不行了，客人之间极易引发矛盾。

　　·

　　府城北面，租聘的小院里。

　　丫鬟面带笑意，带着一个略有年岁的妇人走至正屋。向里面的夫人通报道，“大娘子，今日千枝坊来送头面了。”

　　“快请进来。”姜琴捏着手帕，莞尔一笑，“黄掌柜那可算是有货了！”

　　妇人恭谦敛衽一礼，道，“是呢，姜大娘子这一副头面得来可不易。上次掌柜的见您实在喜欢，又亲自去了一趟西域国，整整三个月，才寻到这么一颗上等的珍珠。”

　　她说着，就将手中的木盒子缓缓打开。绒布缝过的内层上，放置着三只发梳。金制薄层在烛光下闪烁，正中的那只最大，镶嵌着一颗大珍珠，流光溢彩。

　　“极好！极好！都留下罢！”

　　姜琴抚掌不掩喜色，她的表情被妇人尽收眼底。妇人眼珠一转，眸中些许贪婪泄露而出，“合该都留下，姜大娘子天生丽质，姿色容貌比若天仙，这天仙呐！就该配华贵头面！”

　　“朵儿，快去取钱。”姜琴迫不及待的从妇人手中接过木盒，纤纤玉指捏着金发梳，翻来覆去地欣赏。

　　丫鬟朵儿脚步踟蹰，颇有为难，低声提醒，“大娘子，不是说好买一只的吗？”

　　妇人耳朵可灵，连忙打断，“诶诶，多嘴。主子的事，你个丫头插什么话？”

　　姜琴闻言颇为丢脸。好像在外人面前，她一个都尉将军的正头大娘子，管不好一个丫鬟。她斜唇遏怒，反手给了朵儿一嘴巴，“叫你去就去。”

　　朵儿忍泪咬唇，跑回屋取了金票来，依依不舍地给了那妇人。这是屈府最后存金了，全买首饰花掉了，离老爷发俸禄还有半个月，府中吃什么用什么？也不知大娘子回头怎么跟屈都尉交代。

　　朵儿送走了妇人回来，姜琴已经把金钗戴上头了。说不好看是假的，姜琴本来就是个浓艳美人，配这金饰着实漂亮，是进宫当妃子都不俗。

　　院墙外突然冒出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姜琴吓了一跳。

　　朵儿道，“大娘子，许是都尉回来了！”

　　也是，屈为这几日都是去河北都府应个卯就回来，算起来时辰也差不多了。姜琴放下心，她正想跟人分享新买的发梳呢。

　　她带着朵儿慢慢腾挪到院门口，只见屈为喝了个烂醉，在墙根支着手臂吐，一地污秽。姜琴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略有嫌弃地蹙眉，她往后站了些，拎起衣裙，生怕碰到一点秽物，脏了她名贵的料子。

　　“夫君，怎喝成这样？”姜琴心不在焉道。

　　屈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他的妻子。
　　“跟同僚叙旧。”

　　他说着就想来抱姜琴，姜琴慌张得闪了一步，屈为差点落在了朵儿怀里。“妾身子不适，恐照顾不了夫君了。”

　　屈为没抱到娇妻有些郁闷，缓缓站定，他似乎冷静了一些但气息依旧不平。他不顾姜琴的抗拒，握住她的手，将人一路拽进了主屋，哐当一声关了门，将朵儿震在门外。

　　屈为将她按在书案上，粗壮的双臂将她围拢在内。姜琴心跳如雷，屈为从来不强迫她的！这是怎么了？！她害怕地抵上夫君炙热的胸膛，轻轻滑下了泪，低低呜咽的哭声，屈为心都要碎了，他小心翼翼地在她眼下落下一吻。

　　“琴儿，是我对不起你，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屈为埋在她的颈间，粗糙的胡茬碾过细嫩的肌肤。“我们和离罢，我送你回姜家。”

　　姜琴怔愣，“什 ，什么？”

　　和离？！她当年为了嫁给屈为，可是跟家里闹掰了，立誓永不回去的。如今他说和离就和离，拿她当个物件抛弃吗？她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滚动的喉结，又想哭了。

　　她什么又是被赶出来的那一个！要离也是她提，屈为凭什么！

　　“屈为，你把我当什么？”姜琴道。

　　姜琴是他一眼认定的妻子，他怎么舍得呢。屈为哭声闷闷的，他现在回想，恐怕那大痦子狱史说的是真的，他怕是……要完了！

　　他刚说出和离就后悔了，但若不和离，她有权知道真相。

　　屈为直起身子，姜琴一下子呼吸通畅了。

　　“你真的不愿与我和离吗？”

　　姜琴沉默不语，并不服气。她当初嫁给屈为，只是因为她没得选。屈为是她能接触到的男人里面最有前途的，未来的“名将夫人”，这个名头才是她想要的。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商贾之家的养女，仅此而已！

　　屈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坦白道，“琴儿，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落白山水坝建设时，我……我也收钱了。赵钦差他们已经来三金调查我了。或许再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跟师……罗文厘一样，被押送京都府昭狱。”

　　“琴儿，若是你能救救我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也不用被迫分离，天人永隔。”

　　姜琴自认不是个大善人，但她仍然无法接受。屈为怎么能做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那种脏钱怎么能拿？！

　　“糊涂！锦川是你的家乡，你连家里乡亲都要害？”

　　“我已知错了。”屈为愧愤地低下头。

　　姜琴盯着他的脸，蓦然想起了自己发髻上的金梳。难不成……不对，绝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到现在了屈为还在骗她！如果只是一笔钱，赵钦差他们不会死追着不放，他们要找的肯定是拿大头的人。

　　屈为究竟隐瞒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