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姐夫救我 等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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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并州军军营，中军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贺胜三兄弟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虽然依旧抱拳行礼，但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锋芒。
他们并未说出楼观音一事，只说听闻韩素神射无双，想要和他比试一番。
听到他们的请求，秀容侯朱琰亦是一阵为难。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暗骂这三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
韩六浑那是能在洛阳皇宫里射落999环的怪物，你们这不是上赶着去丢人现眼吗？
可他们如今毕竟是在阴川镇的地盘上，贺无忌的面子不能不给，朱琰也不好直言拒绝。
一旁的韩素见到朱琰为难，连忙上前解围道：“主公，我军今日正在操演，若是要举办游射演练，便要停止操演，此事，不妥啊。”
朱琰闻言，立刻顺坡下驴地点了点头：“不错。几位贤侄也看到了，我军今日正在操演合练，实在不好停下。要不，几位改日再来？”
听到朱琰拒绝，贺胜三兄弟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番。
随后，贺胜抬起头，上前一步拱手道：“是我等考虑不周，给侯爷带来麻烦了。不过也不必兴师动众，草原上还有一种比试骑射的法子，名曰‘对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也就是双方一人一马，隔着五百步纵马对冲，迎面对射。也无需射人下马，只需将头盔顶上的红缨射落即可。”
说到这里，贺胜的目光越过众人，直逼韩素，语气中带着三分挑衅、七分试探：“若是韩统制没有时间的话，从我们兄弟三人中挑选一人就行。”
此话一出，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秀容侯朱琰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并州军众将亦是怒目而视，帐内隐约响起了几声按捺不住的冷哼。
韩素见此情景，也是怒上心头。
她猛地转过身，盯着贺胜三人道：“我军今日操演，确实没有时间陪几位玩闹。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们既然求战心切，那韩某说什么也要满足一下。”
说到这里，韩素大步上前，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停在三兄弟面前，缓缓抬起手，手指从贺胜、贺岳、贺川的鼻尖前依次点过：“你，你，还有你。你们三兄弟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哗——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以一敌三？还赶时间？这得是多大的口气！
过了许久，还是跟着进来的楼天光最先反应过来，他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搓手：“不愧是我家阿姐看上的男人，竟这般威武霸气！”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这不是贺氏三兄弟和韩素比试射术吗？和你家阿姐有什么关系？你家阿姐又是哪位？
不待众人探究，贺氏三兄弟已经被这句话激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跳。
“好！好！好！”贺岳脾气最爆，第一个吼了出来，“以一敌三，非大丈夫不能为也！”
贺胜则稍微沉稳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韩素：“韩统制，你今日若是能胜过我们兄弟三人，从今往后，我们与楼家小姐再无瓜葛！”
此话一出，并州军众人更是一头雾水：这楼家小姐与韩素是什么干系？怎么引得贺大都督家的三位公子如此大动干戈？
韩素心中也十分疑惑，不过此情此景，容不得她慢慢探究。
她开口豪言道：“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不过莫要在此磨磨叽叽，浪费时间了。有种的，就赶紧和我去营外比试一番！”
说完，韩素转身便走，大步跨出帐外，翻身上了胭脂，催马去到营外等候。
贺氏三兄弟见状，二话不说，紧跟着骑马追上，在营外另一头一字排开。
过了一会儿，见双方都准备妥当，并州军众人也纷纷涌上寨墙，踮着脚尖往下看。
秀容侯朱琰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远处旷野上剑拔弩张的架势，不由担心地攥紧了栏杆：“对射一事，风险颇大，稍不留神，便有丧命之危。两人对射尚且如此，以一敌三，更是九死一生啊。”
并州军众人皆是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唯有陈泰陈铁獭双手抱胸，并不担忧：“主公勿忧，韩六浑的射术神乎其技，想要取胜，易如反掌。”
陈泰说完后，众人并不觉得如此，只是认为陈泰身为好友，盲目信任而已。
咚！咚！咚！
比试的鼓声在旷野上骤然炸响，沉闷的鼓点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口上。
鼓声落下的瞬间，贺氏三兄弟对视一眼，猛地一夹马腹。三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并在冲刺中迅速拉开距离，分成了左中右三个方位。
如此一来，韩素对面便有了近百步的宽度，形成了半个包围圈。
而韩素对此，却是毫无惧意。
她眯起眼睛，看着数百步外疾驰而来的三骑身影，仅仅是驱动□□的胭脂向前。
“咻！”
“咻咻！”
“咻咻咻！”
贺氏三兄弟率先发难，羽箭破空声接连响起。
韩素没有急着发箭，她伏低身子，整个人贴在胭脂的脖颈处，一边利用高超的骑术在马背上左躲右闪，避开擦着头皮飞过的箭矢，一边在心里飞速摸清贺氏三兄弟的方位。
“找到你了！”
韩素最先锁定的是贺岳。
他性子最急，冲锋的速度也最快，此时距离韩素只剩两百步。在高速移动的马上射击，两人的距离已经极其危险。
“箭来！”
韩素低吼一声，后手猛然松开弓弦。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羽箭瞬间如闪电般撕裂空气。
贺岳只觉头顶一阵风刮过，待他反应过来时，头盔顶上那撮高高竖起的红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铁盔。
贺岳脸色一变，随即长叹一声。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也算拿得起放得下，见顶上红缨已被射落，便立刻勒住战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场地。
看到二弟（二哥）已经离场，贺胜与贺川两人心中皆是大惊：两百步外，在高速对冲中竟能一箭射中红缨，韩素此子，莫非天人哉？！
眼下容不得他们两人感慨，双方战马疾驰后，他们与韩素的距离，已经只剩下短短一百五十步了！
“咻！”
就在此时，韩素又是抬手一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贺胜只觉眼前一花，箭矢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劲风。
贺胜惊出一身冷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若是偏上一寸，我今日便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贺胜心中庆幸的同时，韩素已经调转马头，抬手又是一箭，朝着另一侧的贺川飞去。
“咻！”
这一次的贺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箭矢不偏不倚，精准地穿透了贺川头盔顶上的红缨，连同底下的布带一起钉飞了出去。
见眨眼间自己也出了局，贺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还没有等贺川反应过来，韩素此时已经迎着贺胜的方向，又补上了一箭。
“咻！”
贺胜只觉得头顶一阵冷风掠过，紧接着，头上就似乎少了一点点分量。他伸手一摸，见没有摸到自己头盔顶上的红缨，只摸到一手的冷汗，口中喃喃道：“非人哉……非人哉……韩素此子，非人哉！”
旷野上吹过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周鸦雀无声。
“唉！”
长叹一声后，贺胜收起心中所有的高傲，骑在马上对着韩素郑重地抱拳行礼道：“韩统制神射无双，我们兄弟知也。今日我等举措失当，也请侯爷与并州军的同袍谅解。”
说到这里，贺胜直起身，继续开口补充道：“恭喜韩统制抱得美人归！来日大婚之时，我们三兄弟必有厚礼奉上！”
说完，贺胜便招呼起两位弟弟，调转马头，策马离开了并州军大营。
而他最后那番话，也令并州军众人忍不住猜测起来。
韩素麾下的骁骑都尉尉迟信摸着络腮胡，粗声粗气地大声嚷嚷道：“我说韩统制在洛阳的时候为什么不结亲呢，原来是在边镇有了相好的！这手伸得，真是够远的啊！”
一旁的陈泰闻言，立刻沉声反驳道：“说的什么胡话？我和韩兄弟相交十年，可从来没听过他在外镇还有姻缘。”
只是秀容侯世子朱炜闻言亦是反驳道：“陈统制，你只是和韩统制认识了十年，又不是这十年和他同吃同住睡在一起。他在外面有没有人，难道还要和你报备一番吗？”
朱炜所言虽然有理，但朱烩却为韩素辩解道：“韩统制为人光明磊落，真诚坦率，向来是以诚待人。如果他在阴川镇已经有了相好的女子，怎么会一直瞒着大家呢？”
朱炜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韩素看起来是个赤诚君子，私底下如何谁知道呢？”
看到众人开始争吵起来，秀容侯朱琰不耐烦地呵斥道：“你们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话，这里不是有人可以问话吗？”
朱琰话音落下，众人这才发觉，刚刚光顾着看韩素与贺氏三兄弟对决，把某个人给忘了。
寨墙的角落里，看到这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放到自己身上，楼天光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他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各位好汉，我家耶耶乃是阴川镇左都督，姓楼，讳干。我是跟着贺家几位哥哥过来见识一下的，今日韩统制的神射我也见到了，我这就回家吃饭，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看到楼天光这小子竟然想溜，尉迟信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拽了回来：“小子，惹了事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且上前来，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尉迟信说完，阴恻恻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斧，在手里掂了掂，恐吓道：“不然……耶耶管你是哪一家的崽子，统统给你剁成肉酱！”
就在尉迟信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进行恐吓时，韩素也收拾妥当，大步走上了寨墙。
看到韩素过来，楼天光立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对着韩素高声呼救道：“姐夫！姐夫！我在这里，快救救我！”
楼天光话音落下，刚刚走上前来的韩素瞬间愣住，脚步一绊，差点没站稳：“姐夫？你叫谁姐夫？我还没有定亲啊，哪里来的妻子？”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大声叫嚷的楼天光，眼神中充满迷惑：“这位小兄弟，你是哪家的小舅子？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还没有成亲啊。”
只是楼天光见她过来，趁尉迟信愣神的功夫，赶紧挣脱开来，跑到韩素身前，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就是我的姐夫啊！姐夫，刚刚这个胡子大叔好吓人啊。”
尉迟信看到楼天光真是韩素的小舅子，举着短斧的手僵在半空，神情一下子变得讪讪。
朱炜则是鼻孔朝着弟弟朱烩，神情傲娇地冷哼道：“看看，看看，我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韩统制有相好这事，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心机果然深沉。”
而朱烩与陈泰等人也是呆愣当场，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小子真是韩素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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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书·常山王列传》
常山郡王，阴川镇人也。姓楼氏，名天光，字公明，长姐为武明皇后。
天光身长八尺一寸，容貌俊美。十五岁时，以马弓手入并州军，随高祖征战三十载，功为诸将之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姐夫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