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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到访 他眼神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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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就是最开始分给我的房子,大家瞧瞧看。”
[真破,这生存条件比去魔鬼岛的时候还要严峻啊]
[这能住吗敛神,两层都是你的吗,不是的话,要是住楼上,翻个身楼下都能听到]
[奖励能不能送一套大平层啊,这半夜头上怕是小动物在跳舞啊]
“都末日了幻想什么大平层,连首脑都得和副首脑一层楼住两家人。”徵敛哭笑不得,他把车挤进小巷子,推开木栅栏的院门。
他住在一楼,门前门后都带个小院儿,院里几根钢管搭建的晾衣架子,上面的衣服早就干透了。
二楼唯一的那扇窗,窗帘紧闭,透出朦胧荧光。
他确认四周的动静,摸出钥匙打开了黄锈遍布的大门,这门他不敢硬碰,刮一下就得去医院打破伤风。
他按开屋内的灯,昏黄的灯泡吱呀呀响动,有种下一秒就会发热爆开的错觉。
房间不大,进门便是小厨房和厕所,客厅只能摆下小沙发和箱子茶几,一墙之隔是卧室,里面不过一张床一个衣柜。
他把腰包丢到沙发,楼上突然“嗵”地一声跺了脚,天花板不负众望,瞬间掉落一块墙皮。
徵敛盯着地上砸烂成白色碎屑的墙皮:......
[敛神,你赶紧承认,你要是不回来,说不一定能和小虚掩挤在他家,他家可比你这儿条件好太多了,两室一厅还带书房~]
徵敛挑起嘴角,这十区都沦陷大半年了,全靠太阳能发电,时有时无,十二区这儿虽然又小又破又......可好歹用电不愁,还不需要时刻注意警戒。
这些话他就不解释了,毕竟弹幕眼里他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嘴硬,嘴硬就要挨喷。
他干脆理直气壮道:“带小虚掩一起吃苦,怎么不算一种新方向呢,从今天起大家就看这个了。小助理,给我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一人一数据在末日艰苦环境辛苦乞讨,括弧第一天反括弧。”
[哈哈哈哈哈哈哈,承认吧敛神,你后悔了!]
他笑笑没说话,转身回了车边。他打开后座,掀开铁板,棕色瞳孔抬起来对上他,那泪汪汪的眼睛看得徵敛心里愈发不忍心。
“这样吧,明天我去问问能不能提前把奖励发下来吧,少吃两天苦。”
怎么不算给孩子提前投资一套学区房呢。
他眸色一暗,没由来的,他想到了妹妹那双与他相同的灰蓝眼眸,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空无一物的客厅,她席地而坐,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哥哥,我们哪儿来的钱呢?”
他记得他当时说:“哥哥我自有办法,你别太担心,安心上学,填你想去的学校,你就是想去造大炮,哥哥都能送你去。”
徵敛默默呼出一口气,没让镜头捕捉到他的表情。
他把铁板丢到门口当地毯,随后抽出一管针管打进绪衍的肩头,等安眠的药效起了作用,割断束缚他双手双脚的绳子,还有压住他嘴巴的皮带,搀扶着往里面走。
徵敛的目光扫视着,关注着周身的动静,所幸,没有人掀开窗帘来瞧看这一“不起眼”的热闹。
绪衍自打落进他手里就很乖,困顿的双眼一次次闭合,一次次固执地睁开,他没有记忆,看任何东西都没兴趣。
他被徵敛丢到沙发,手腕拴上了与沙发脚上相连的绳子。
徵敛脱下外套,去车斗拿物资。
是夜,起风了,他只穿一件素色T恤,手臂隐隐发着冷。
他找到了放置罐头的箱子,抱着它们,聆听院子那头狗在叫嚣——楼上小姑娘养的狗真是一刻都不安宁。
盛满垃圾的绿桶攒动异响,目睹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灯下群聚。
老鼠,蜘蛛,蟑螂,蚊虫。
糟糕的环境。
冷不丁的,他感受到一阵匆忙晃过的风。
训练多年而敏锐非常的感官令他转过身。
“啪。”
那盏照亮身后路的灯,黑了。
徵敛抱住箱子没有动,前面是一阵缓慢又郑重的脚步声,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徵敛心下一动,片刻了然,不用看清就知道来人是谁。
这沉稳脚步不能令他更熟悉。
对方走进了徵敛所在路灯的光圈,被光晕染白的是他柔顺的灰发,未曾换下的作战服,以及那张冷峻的扑克脸。
他双手插兜,冷冷与徵敛对视。
[他是不是看见了?]
[看见了多少]
弹幕问题的答案徵敛不得而知。
他只是大方地道:“谭大指挥官,大驾光临寒舍,有什么事么?进里面说?”
他的下巴往房子的方向一扬。
嘴上说着邀请,脚都没往前挪一步。
谭高云审视着云淡风轻的徵敛,就像来抓捕罪犯的警察,他说:“我找武易要了你车的扫描报告。”
徵敛听到意料之中有趣的话题,笑了一下:“所以呢?”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车子里,有东西。”他冷漠地指向徵敛门口当地毯的铁板。
徵敛灰蓝的眸子跟随他所指看去,视线聚焦之处并不是谭高云所指,而是长条形厨房对着的厕所大门。
蓝线从客厅挪去了厕所,绪衍什么时候去的厕所?
他的无名指在箱子边沿轻敲了一下,蹙起的眉瞬间松开来,转眼去观察谭高云。
谭高云的注意力仍在那块铁板之上。
“车子后座搭了那块铁板,阻挡了X光和热成像,你车里全是模糊的,只能透过玻璃扫到后座垒成山的盒子。”
“你铁板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推理完全正确。
只可惜他遇上了徵敛。
徵敛莞尔一笑,没有一丝被戳破行动的绝望,反问:“你确定要对着一个,刚从十区三十二街道厮杀出来,通过所有检查,在前哨站到城区之间等待半小时的人,说这些?”
这话落到谭高云耳中,这种急于示威的言语只会是一道巨大的破绽。
徵敛已落入下风。
可怕的是,在谭高云看来,徵敛在他面前始终端得住。
谭高云静静望着他,目光阴沉,风雨欲来。
徵敛坦然面对着他,猜测他在想什么。
根据副本给出的资料《十二区建成史》显示。
五年前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轨迹的变故突发,人类维持百年的秩序被迫崩塌,新的生存规则建立,人类一路退至十二区。
谭高云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和对风险的规避能力,摸爬滚打五年,坐稳了统领一班参与抉择的中将宝座。
这期间谭高云见识过太多叛逆的人,最后都会臣服于他堪称九成胜率的决策,仰仗他的信赖,受其庇护活下去。
唯徵敛爱异类一条道走到黑,公然挑衅他的威信。
假清高如谭高云,怎么能忍受无法掌控的异类一直脱轨,偏航?
如果徵敛猜的没错,谭高云很可能没有呼叫增援。
这点,是为了居民安危一刻不停赶来确认的伪责任感,还是因为极度狂妄的傲慢,急于在此扳回一成?
“谭大指挥官,”徵敛故意迂回着,“你可是亲手把我放进来的,如果我真的藏了什么,你可是要被一同处罚的。”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谭高云朝前走了一步,两人平视。
他万年不变,对一切莫不在乎的脸上,宝蓝色眼光一沉,终是露出了傲慢的神色。
原来是后者啊。徵敛缓缓想到,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谭高云面无表情,继续施压:“你最好别……”
“咚。”
谭高云的话被卡了一半。
徵敛把手上的箱子扔回了车斗,摆出一副没人能在他跟前耍威风的姿态,直言:“我这人是个倔脾气,你的官衔唬不住我。我也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下属,不会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他索性说清楚:“你要查可以,但是我不能让你白搜。”
“你有问题直接就上审判法庭了,还有这个空和我谈条件?”谭高云皱眉。
“因为我做过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敢不敢打这个赌,反正我要的东西也不多。”
谭高云的目光几次落向屋大门,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可能出错,秘密就藏在徵敛家中。
“你说吧。”
徵敛毫不客气道:“我的奖赏还没下来,但我要提前定下一套两室一厅带书房的房子,你也看到我住的这破地方了,下个雨家里都漏水,楼上跺个脚墙灰能可劲掉。”
谭高云这人骨子里是高傲的,他问:“只要这个?”
以徵敛这次的贡献,要套房子都算少,以谭高云的职位也很快能搞定,既然他都那么相信徵敛藏了东西,他就会答应——
“好。”
“请吧,谭大指挥。”徵敛让出身位,让谭高云上前搜寻。
谭高云打开后座,开启顶灯,铁板的边沿在前座的后背留下一道生硬的凹痕,他拿起后座两捆割开的绳子,绳上有明显抓挠的残迹。
他没有直接质问徵敛,徵敛在一旁轻松地念着:“你为什么不怀疑我中途就把我藏的东西丢开了呢?”
“你没有中途下车的时间。”他绕着车子走了一圈,翻动车斗的东西。
最后,他将目光锁死在敞开大门的房子,径直走进院子。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带了一个人进来,而非违禁的物资,不然为何要层层遮挡?”
“而且这个人必然见不得光,正常带幸存者进十二区,经过身体检查后,不会受到任何阻拦,十二区在任何时刻都对幸存者施以援手,而你却选择绕过前哨站。”
推理依旧完美。
徵敛笑着没说话。
而谭高云呢。脑内盘旋徵敛当时以一敌十的固执,执意一人前往三十二街道的犟种模样......
徵敛的行为贯彻了“古怪”二字。
顺着自己的推理继续,徵敛一定是有熟人在十区三十二街道,这熟人不能在十二区露面,不然就会被逮捕,会是谁呢?
他紧攥绳子,一步一步走过院子,他的发丝轻轻摩擦在作战服上,他细细地巡视。
徵敛默默跟在谭高云后面。
[敛神你快说话啊!就这么让他进去吗!]
[敛神你不会是打不过他吧,不能吧?]
徵敛的手指不自觉放进腰包,摁住了放置的那管针剂。
他眼神坚定,掏出针剂放到身后,行动与眼前疯狂刷动的弹幕逐渐合一。
[杀了他]
徵敛握住筒身,杀意在他眼里泛开,这一次的决心远比在前哨站时坚决。
在这偏僻的穷壤,杀了他!
就算谭高云长了心眼,他也有办法脱身。
他可是徵敛,徵敛两个字只象征着,唯一的胜利者。
谭高云尚未对身后亦步亦趋的徵敛做出防备,“嘭”地一声踏过铁板,踩在了被水浸泡过鼓起泡泡的木板砖。
徵敛紧跟其后,就在他踩进屋内的一瞬间——
无名指上的蓝线倏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