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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归 在末日物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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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易下意识弯腰去捡快递盒,徵敛得以窥见他手中的资料。
X光显示,车下盘到窗户位置因车铁皮遮挡,是近乎透明的亮白色,玻璃之上,橘色块状物高到能撑住车顶。
然而真实情况是,后座大大小小的快递盒被塞得严丝合缝,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石墙”,每一个小盒子都找准自己的定位安放着。
反倒是他开门的动静过大,松动小件剥离,带动后面的盒子,轰轰隆隆,犹如山体滑坡,一股脑砸了下来。
武易退后两步,只听得徵敛惊讶道:“易大哥,里面是我带给博士的素材——”
“博士?!”
武易也没想到这是要送去实验室的材料,慌忙地用身体堵住流泻的盒石流,叫小李赶紧把东西拣起来。
小李捡起其中一个盒子,盒盖松垮非常,担心坏了里面的东西,他打开来。
里面是一个圆形器皿,器皿里是球状的黑物。
防护面罩看不真切,他不设防地往上一拨。
冲人的腐烂臭气霎时飞进他和武易的鼻子,两人各自扭过头去,喉结频繁地唰动。
“呕——”
齐刷刷的干呕声,让徵敛眼下闪过一丝得逞的侥幸。
他却慈悲地关上小李手头的盒盖,眼皮一耷拉,说:“不好意思啊易大哥,我想着你们见过的丧尸不过一万,也有几千了,不会对丧尸的脑花有反应呢。”
武易皱眉,没有再往盒子里探看。
可他的后背抵住的地方,推进也不是,松也不是,声线可见带了些颤:“这里面全是,呃,这弄坏了有没有什么......”
“应该没什么。”徵敛眨眨眼。
“大件的才最重要,这个液氮罐里,装的是我们初到十区时逮捕的A级丧尸,它的皮肤坚硬,难以被子弹贯穿,所以最后我们用骨刀卸了它的四肢,封存在里面,这些小盒子里的东西兴许博士也用不上,您别太担心。”
武易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稳住车内的盒子,让另一位站岗的战士和小李一起过来收拾,对徵敛说:“我让他俩帮您收拾,不过,博士素材这个事我们没接到通知,得上报确认。”
走到这一步,都在徵敛计划之内。
徵敛温声道:“素材的事,是博士直接跟我们启明班提的,我还以为博士知会你们了呢。”
武易捏着对讲机,沉默半晌,凑到徵敛身边耳语:“......不知您明天有空吗,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珍姨那家店可以吗?”
“可以啊,吃什么易大哥你定就好。”徵敛露出微笑。
武易嘱咐了声让他俩好生堆放,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们还会查清里面是什么吗?]
徵敛让他们把东西搬去车斗,一趟趟下来,后座仅剩下那罐液氮和那张铺着床单的钢板,若是有谁执意要检查铁板下,定然暴露。
徵敛待后排盒子全数拿出来后,关闭了车门。
他嘴唇微张,避开耳目,无声诉说着:“别担心太多,易大哥是前哨站的临时副负责人,大概是想通过我帮他调离前哨站,不想在前头搏命了,博士这事又不是我捏造的,他确认后就不会卡我,况且,我还留有后手呢。”
直播助手读取他的唇语,将之呈现成字幕。
他双手插兜,遥望森林闪烁而出的光亮:“他们来了。”
不枉他为了这点醋,包了这顿饺子。
先前申请两辆车帮他分走了不少实验室素材,有些装液氮的罐子里只是普通丧尸,不到博士面前,它们被徵敛说成“A级”,就必须是“A级”。
“三辆车的量,真要细究每一辆车里的东西,足够前哨站喝一壶了,前哨站,呵,不调遣高墙部队下来增援,都不如启明班的人多。”
不过……
他目光锐利,两辆车身后闪出几辆庞大军用卡车。
怎么会这么多?
居然整个前往十区的人员都回来了。
会成为变数吗?
纵使内心疑云密布,他面上不显,冷眼瞧军用卡车逐步逼近。
一二三四……
几乎就是全部人了。
至此,前往收复十区的前线精英部队“启明班”全部回归。
武易作为前哨站副负责人,在办公室紧急联系完博士素材一事,赶忙出来迎接。
徵敛车上收拾完毕,升降平台落了下去,他将车开至不远处,闲散地倚靠着后座门。
军用卡车接替徵敛皮卡的位置,步入升降台。平台并没有升起,卡车内冒出黑压压的人头,或蹲或坐的精英站了起来,向前哨站上抬手敬礼的战士们致意。
其间,身形宽大的灰长发男人蹬住卡车栏杆,一举跃上平台,站稳后同严阵以待的武易握手。
“这是十区收复计划的总指挥,启明班班长,谭高云。”徵敛介绍着长发男人。
谭高云,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就当上中将,作为前线总指挥率领精英前往十区,实力超群,不苟言笑的脸搭配一头惹眼的奶奶灰,身着黝黑作战服,身姿挺拔,尽显军人风范。
[好帅啊,大帅哥来的!]
[这么帅的制服哥哥居然有好几车,哈喇子要下来了,斯哈斯哈]
[好养眼好养眼,这建模也做太好了,现实哪有这么俊的小哥聚在一起啊]
弹幕你一言我一语,都快忘了他们还深陷危机中。
站台上的谭高云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让武易打开通往十二区的大门,冰块脸上黑眼珠淡淡一瞥,扫到了台下的徵敛。
徵敛扬起手招了招,示意谭高云过来说话。谭高云翻过眼皮,让身旁的副官前来与徵敛沟通。
徵敛本想让他近距离给观众亮亮相,直接被对方无视了。
“谭高云是这个副本的男主。”徵敛倒也不生气,可见被无视惯了。
趁副官过来的间隙解说着:“他这人和我可不对付,估计是看不起我处事圆滑。呵,假清高得很。”
“我这次不打算打主线,主线任务我都没接,目前还停留在主线一,‘接触谭高云,并成为他的第二副官’,成为看不惯的人的下属,饶了我吧。”
[那我们岂不是看不成帅哥了?]
“咱们小虚掩不帅吗?我不帅吗?怎么净胳膊肘朝外拐呢。”徵敛吐槽着弹幕朝三暮四,面上装作对副官的到来翘首以盼。
副官小跑过来,圆润小脸儿透着和蔼。
徵敛率先招呼着:“小副官,液氮罐子在后座呢,我给找副手套,搬的时候小心一点,您看放哪辆车都行。”
他对谁都是副热络模样,没法挑出错处来。
他打开驾驶室车门,翻找手套,递给副官。
副官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卡进肉里的戒指,他不嫌疼似的,不曾摘下,直接戴好手套。
“您不打算随我们去总部交差吗,您一个人处理了三十二街,还运输了九天的可用物资,哪怕没有这素材,您也是大功臣啊。”副官提起液氮罐,不解地询问。
“不了。”他视线落到蠢蠢欲动的床单侧面,绪衍一路上都没动静,估计是睡着了才醒,脚在不安分地扭动,他关闭车门。
“麻烦您帮我把工作内容登记上就行,毕竟你们老大......”他意有所指地望向那道侧影。
谭高云正双臂交叠,神情庄重,督促着卡车快速通过大门,他在白光聚集的焦点,神圣得像一座不近人情的神像。
“不太喜欢我呢,我又何必去他跟前惹这个嫌,车斗的东西归我了,我就不上交了,先走一步。”他转而收回视线,笑着钻进驾驶室。
副官面对徵敛公开表达对上级的不满,只能干巴巴讪笑:“您采集的物资您随意处置,关于您的贡献我一定一条不落地写上去,您好好休息,之后再见。”
“再见啦~”徵敛没有再废话,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在路过谭高云时,回想起弹幕想看谭高云的要求,徵敛特意降下车窗,冲他挑衅般勾起眉梢,眼见对方的皮手套紧握起来,他噗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高耸的钢铁大门之后是独属于人类的伊甸园十二区,是人类没有被攻破的最后一片净土,两旁尽是紧凑搭建的房屋,狭窄的道路被前面卡车遮盖住,闲来无事,徵敛就跟直播间一一介绍。
“大门口这些屋子是驻守人员的居所和物资囤积区,算是郊区,再开十五分钟,就能看到真正的市区,不过不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孤月高悬,高矮不一的黑楼呼吸灯闪烁,夜晚的遥望,看着不过现实不起眼的城市光景,可当前头的卡车逐渐停下,一辆辆通过建成的跨江大桥,这才发现这堪称人类最后的居所做了大型改造,为了防止丧尸攻破前哨站全区沦陷,便自行修建大桥,以此划分区域。
一旦前哨站出事就直接炸毁大桥,保全剩下的区域,前哨站不止一处,而有足足八处,就像一只扑在大网的蜘蛛,盘踞在这片纵横分明的蛛网上。
十五分钟的路途,被一闸又一闸的驻站检查拉长到三十分钟。
徵敛趁着前车停车的间隙,回身抬起铁板,后排出风口缓缓吹着,他探手下去,摸到的是绪衍冰凉的手臂,他一路往上摸,皮革之上是温热的呼吸。
确认绪衍状态还行,他盖上铁板,没好气说:“谭高云肯定检查过每个人的状态,为他们背书,这些怕死的老东西还是担心他们会尸变,特意设下关卡拖过发病时间,算得可真精。”
[敛神你这不就揣着枚重磅炸弹?说不定防得就是你呢]
“若是真防我,就该派人仔细搜,而不是借由高科技来硬拖时间,这些在前线杀敌的战士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就算真有人不幸被咬,你们信不信,一整车的人都会被舍弃,武易就是看穿了城中人的冷漠,不肯在前哨站卖命了。”
[这么一说,敛神才十天就能帮人调岗了?一路上就感觉敛神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狠狠发力啊]
“那当然,你敛神我是白给人打工的性格么?过两天就是嘉奖仪式,参与精英部队的人都有份。”
前头的车子恰时动了,徵敛跟上,对上扫描机器,确认面部状态登记信息,终于是突破重重关卡,步入了十二区市区所在的区域。
明亮的灯霎时铺满整一条街,可见原先路边的狭窄变得宽大,门窗彻底纷纷打开,一颗颗脑袋从中冒出来,口哨、欢呼顿时不绝于耳。
手帕被他们挥舞,阳台上的人拉动横幅,“热烈祝贺前线精英部队‘启明班’圆满完成任务”,还有人吹响着乐器。
在末日物资匮乏的时代,没有鲜花没有飘带,只有这热闹纷繁的呐喊,足矣。
徵敛视线落在一小颗圆球摄像头上,圆球穿透车皮,升去高空,俯瞰整个城市澎湃热血的景象。
启明班的顺利凯旋,意味着能将十二区庞大的居民解放迁移到宽阔土地的十区,腾出位置,将十二区正式改造成科技研发的数据基地,解决了十二区又要安顿居民,又要进行科研、种植、练兵的众多窘境。
这九天创造的价值太多太多。
然而九天前,徵敛只想住进更舒适的大房子,享受更好吃的食物,因而报名了启明班的招募。
又因为他独来独往惯了,进了启明班,强烈要求自己负责一个街道,和以保障战士安全为首要责任的谭高云发生了冲突。
最后以徵敛巧舌如簧,说自己不是兵就不归谭高云管,拒绝了与其他人的组队,当然也靠了点武力手段,最后签下了军令状。
徵敛的单打独斗,被其他眼红他整车物资的酸鸡造谣,说他嗜杀。
原因真没这么复杂,徵敛穷过,有这份能力往上爬,就会抓住任何机会,这份对机遇的嗅觉,是他刻在骨子的烙印。
即便初心简单,却也在这一刻,感受到努力过后来自群众的认可。
下一个路口,他朝左手打方向盘,独自离开备受瞩目的队伍,路灯一盏盏自车窗外划过,徵敛一脚油门到底,乐声远去。
他从宽阔的马路拐进一条小巷,目及之处,全是两层楼的房子。
他停在一座矮小的房子前,皲裂泛黄的墙面,与隔壁的房子紧紧挨在一起,如破旧的城中村,与高耸入云的大厦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