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中止，我和数据私奔了》泊哉

3、哨卡 武易无法通

　　药剂起效，绪衍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来，他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床边的徵敛大着胆子翻动他。

　　“已经凝滞了。”他抬起绪衍的手臂，向镜头展示他的伤口，丧尸的毒素早在咬痕一公分的地方停顿住。

　　他掰着男人的下巴确定额头青筋淡了下去，撩开眼皮一看，眼白血丝也消退了。

　　“没想到这半成品竟然真能遏制住丧尸病毒，原本只是一试。”

　　[敛神真坏啊，故意给人家打半成品]

　　徵敛笑道：“这可是目前唯一一剂号称能阻止丧尸病毒的药剂呢，即便是半成品，成功了也算做出贡献，而且，没有比沦为丧尸更糟的事情了，不是吗？”

　　保险起见，他打算拧紧束缚绪衍双手双脚的绳子，却见对方本来就绑的死结，他调侃：“真有正义感，生怕自己感染后祸害人。我们去看看他爱吃什么，好一并带走吧。”

　　徵敛瞥见弹幕在问“走去哪里”，他回复着：“当然是带回人类最后的堡垒，十二区，助手怎么能不在主人身边呢。”

　　[卧槽，人类堡垒？还是敛神胆大啊]

　　“你们不敢想的还在后头呢。”徵敛作为主播，熟稔地回复弹幕。

　　他走到玄关，挑选着橱柜、冰箱里囤积的食物，判断消耗不少的午餐肉罐头是绪衍的最爱，特意多拿了一些。

　　他踩着阳台碎玻璃渣，观察楼下的动静，那些丧尸吃完后躲回了阴凉处。远处的天空暗沉下去，距离天黑已然不远。

　　“两室一厅，带个书房，房子还挺大。”他回想自己来之前在十二区住的地方，对比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他放下罐头，转动次卧的门把手，相比主卧的一片狼藉，次卧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灰尘。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啊。”他走到厕所去洗手，见门口放置的烘干机才停下运转，里面是暖洋洋、刚烘好的衣服。

　　“挺爱干净。”徵敛擦干手，抱着衣服走到卧室，随意丢在床上。

　　被衣服遮盖着的绪衍只能缓慢地移动眼睛。

　　徵敛举起一件灰色背心，吐槽：“这印花老头衫......玫瑰配骷髅头？这都快是一百年前的品味了。”

　　[这不马上一百年整了么，是时候回千禧年复古回潮了，敛神你一句话的事儿，明天上街全穿的这骷髅背心！]

　　一句话逗得其他人嘎嘎乐，徵敛忍俊不禁：“要不说时尚是个圈儿呢，你们要穿的话，明天新年我也穿这个了，我想他应该不介意。”

　　他折好那件骷髅背心，打开衣橱按着他的喜好，挑出几身适合绪衍的穿搭。

　　他翻找床头柜，看着里面尺寸稍大的内裤，宽得足以盖住他整张脸，他犹豫两秒。

　　“还是带上吧，总不能给人家裹一条布吧，这和养只大狗还是有区别的。”

　　“大狗”两个字点燃了话头。

　　[我觉得没差，这下取名字了，就是咱们直播间常驻嘉宾了，他叫什么来着，虚掩？小虚掩，嘬嘬嘬……]

　　[的确，这可是敛神头一次和狗以外的生物组队呢，但是怎么想都不一样吧啊喂！！]

　　[敛神到时候会让小虚掩在大本营亮相的吧！是吧是吧！]

　　[到时候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驯服的丧尸，想想都痛快，有一种‘你看你最害怕的东西，是我最忠实的仆人’的感觉，爽死了]

　　徵敛晃过几眼，未做回复，视线落在其中一条弹幕上。

　　[敛神知道这药后续什么效果吗，后续如果不理想，又给他取了名字，再想放弃就很难了吧？]

　　众多弹幕并未对这句话产生共情，些许弹幕对此嗤之以鼻，反倒是另一条弹幕被他们纷纷复制：[大神，要不把他养熟了，就丢掉吧？丢在人类最繁华的街道]

　　[让丧尸出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吓死他们哈哈哈哈哈]

　　[啧，养熟再丢掉，会不会太狠心了些？]

　　[狠心？敛神出道就没有心！]

　　徵敛将内裤丢到要带回去的衣服堆上，若无其事地回应着：“咱们这次是为了展示游戏无限可能性嘛，不过都是一串代码，肯定怎么开心怎么来。”

　　“不过，指挥我怎么做，很讨厌呢~”他眯着眼对着镜头就是警告性的微笑。

　　弹幕收了声。

　　徵敛饶有兴致地收回表情，手指点在绪衍的手背，一路划到他的肩膀和锁骨，最后点在他的唇上。

　　他抽出放置床头柜底层的皮带，缠绕几圈，卡在绪衍两排牙齿之间，扣针一按。

　　“等等我哦，”他凑到绪衍耳边，如同恋人之间说悄悄话，仿佛在安抚着受惊的伴侣，“我去把其他阻碍消除掉，我们就一起回家。”

　　绪衍卡着皮带的嘴努力张动，徵敛已经站起身。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讯键：“十区三十二街道即将处理完毕，申请晚十回归十二区，东西比较多，再申请二十四、一十二街的战士分摊同行。”

　　散漫地提起警棍走出卧室门，只留给绪衍一个背影。

　　绪衍瞪着眼睛，着急地“呜”了一声，好似要告诉徵敛什么，可徵敛并没有回过头。

　　徵敛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

　　绪衍眼珠一转，片刻脱力，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那句未尽之言始终没有说出口。

　　徵敛提前接入游戏的这十天，第一天在人类堡垒闲逛，从实验室顺了些药剂，报名“启明班”的招募，成功通过测试，与启明班其他精英一同来到十区，分配了各自的清扫任务，剩下九天他都在三十二街道打怪收集物资。

　　每一天，他都叫十二区总部安排卡车来这边拉货物，积攒勋绩，九天过去，还剩下不少，他赶着回去，把小区楼内清理干净，通过对讲机叫了几个人来，细细交代。

　　“这一整个房间都是吃食，旁边是必要的建筑材料，还有博士嘱咐，要带回去的稀有‘素材’，素材最好放在安全的位置，损坏了，博士会不高兴的。”

　　见到山高的生存物资，小组长迟疑着：“这数量……我们可能会稍晚点到，麻烦你一个人先回去吧，路上遇到A级丧尸记得及时汇报，不要硬抗。”

　　徵敛完全没放心上，应付着：“没问题，你们路上也要小心，我先走一步。”

　　他在小区车库寻了一辆四座的白色皮卡，喂绪衍吃了些东西，就将绪衍蜷成一团搁在手推车上，连拉带拽从屋内拖到了车前。

　　绪衍被放进后排脚坑里，腿拉直。

　　徵敛揉搓绪衍的头：“可能需要等上一会儿，你耐心等等吧。”

　　还好有这九天的搜索时间，他知道哪里有躲过扫描检查的铁板，这够宽的铁板搭在后座，足以盖住绪衍。

　　在铁板上蒙上一层床单后，装着“素材”的液氮罐放置在铁板床正中，堆上大小不一的盒子作缓冲，他再铺开一张大网隔开前后座，便大功告成。

　　夜幕渐浓，安宁的十区，飞驰的皮卡碾过水泥路面，掀起一阵飘扬的尘埃，探照前方的车灯指向荒野小路，很快便自城市转进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瞬间吞噬了一整辆皮卡。

　　车内还算热闹，徵敛惊喜地发现这辆车配置的车载音乐保存完好，还都是他之前直播间爱放的歌。

　　他单手开着车，另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跟随歌曲的律动哼哼，就这点动静，引来了直播间的大量“投诉”。

　　[饶命啊敛神！！放我出去！]

　　[你在饭里掺了什么！我怎么边吃边看，就要昏过去了]

　　[是屎啊！警告！警告！刚进直播间的脸蛋军不要吃饭！]

　　“你们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上次还听我唱了一整首呢，怎么一年了，耐药性不强了？看来是听少了，继续以毒攻毒，我点一首——”徵敛正要点击按钮换歌，话却顿住了。

　　月亮撕开森林的伪装，通行大道通往的光洁的草原上，一座巨大的漆黑堡垒跃于眼前。

　　徵敛飙车的速度降下来，他没有关闭车内的音乐，眼见巨物的墙壁之上巡航小车的大灯闪烁，像扫射海面的灯塔，在靠近堡垒的草坪上仔细地打探。

　　他是从这里出来的，自然说不上初见时的震撼，可对于直播间里的观众而言——

　　钢铁水泥铸就的百米高墙，冷硬武装的各位战士人员手持枪械，驻守着通往堡垒的狭小关口，团团缠绕的荆刺铺满城墙，墙壁的每一处突起的落点设下重防，摄像头和红外补光交织，天罗地网，压得人无法喘息。

　　[这就是人类堡垒？]

　　[卧槽！]

　　[等等等，快看，有东西在闪！]

　　突然，关口站台镜面反射出银光，一位头戴覆面战术头盔的男人端稳突击步枪，眼睛对准瞄准镜，徵敛慢慢停下车，持枪的男人不为所动，对准徵敛所在车辆就是一枪。

　　扳机扣动后子弹疾驰而来，徵敛眼皮都不带眨，车旁突兀地拉出沉闷的倒地声，还有消音器的震响。

　　见后视镜里那只尾随的丧尸被处理掉了。

　　徵敛咧嘴一笑，安慰弹幕：“没事啊，熟人。”

　　他开车过去，驶入可操控的铁板，机械支撑平台抬高，将车子送到与站台同高，分割的凹陷平台转瞬相接。

　　头顶仪器的机械臂摆动，正在上下扫描车子，形成实时的X光、热成像和生命雷达的图像。

　　徵敛没有熄火，同距离两米，方才开枪的的男人打着招呼：“易哥，好眼力啊，一眼就知道是我。”

　　武易收起枪械，按动头盔的侧边弹扭，炯炯有神的双眼对准徵敛。

　　他食指中指并拢，帅气地从太阳穴朝他一指：“看这皮卡后面大包小包的，我就知道是您了。您这是清空十区了么，装这么多，您这能力还是这么强啊。”

　　听到前哨站临时副负责人口中的尊称，徵敛确信他这九天的贡献必定传了回来，动静闹得还不小。

　　“我就会使几根儿破棍，哪能和您这百步穿杨的本事比呢。”徵敛顺嘴商业互吹着。

　　“您太谦虚了。”武易嘴角上扬，在为徵敛这点夸奖高兴。

　　徵敛顺势抱怨着：“这个扫描还有多久啊，我还没吃晚饭，想念珍姨的手艺了。”

　　其实，珍姨的饭他只在第一天出城前吃了一次，说不上好吃，但去的人着实多。

　　“程序在前嘛，出图检查后立马就过去了。”

　　徵敛笑着点头说：“等扫描结束，我能下车吗，后面车斗有一些民用器械和生存物资，你们叫人来清点入库，好给运输队减少点压力。”

　　“您想得真周到，出勤都记得给咱们前哨站带东西。”

　　两人正聊得热乎呢，武易看见镜子映照的站台办公室，玻璃里的人在打手势，仪器的机械臂在此时停顿下来。

　　看来扫描结果出来了。

　　武易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要不您下来溜达溜达，稍等会儿，我让人过来搬东西。”

　　他的话带着客气，看来结果不坏。

　　“没问题。”徵敛下了车，听见武易在叫后面的兄弟：“小李，小唐，过来帮忙。”

　　徵敛等他叫的两个人过来，拨开皮卡的后箱盖，指着车斗里的铁皮箱说：“这一堆就是我带给你们的。”

　　小李小唐道着谢，一人负责记录，一人负责搬运，井井有条。

　　徵敛目光始终挂在进入办公室的武易那头。

　　想什么便来什么，办公室的门打开来，武易拿着一份资料过来了，神色肃然。

　　[完了完了！他稍微翻一翻后座，定会被查出来吧！]

　　[虽然东西多，架不住人家查啊，怎么办啊敛神！]

　　知道绪衍所在位置的弹幕急切起来，徵敛忽而嗤笑一声。

　　这一刻，他倒还真希望对方能搜出来。

　　如果被查出来会怎么样呢，驱赶到丧尸区？真是无聊的惩罚。

　　当场给他挫骨扬灰？这倒是符合他对末世残酷规则的构想。

　　可无论结局如何，徵敛就不可能输。

　　武易扫了一眼资料，目及挂上微笑的徵敛，向徵敛交代了一声：“您车的后座，我们需要打开看看。”

　　[这下真完了啊啊啊啊]

　　徵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后，他默默跟在武易身后，手指轻抚被运动装遮盖的腰包，紧盯武易裸露的后脖颈。

　　一旦露馅，他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要在众目睽睽下开车逃亡吗？想想都兴奋呢。

　　武易无法通过防窥玻璃膜看清里面的状况，他拉动车门把手，蓦地睁大眼，一个小件快递盒就这样“噼”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