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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绪衍 “抓到你了 ...

  •   ——能让徵敛如此震撼,前方到底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呢?

      镜头缓缓转过。

      蓝线环绕成圈,幽幽的光亮依稀辨认出。

      被圈住的,是一个男人的脖颈。

      男人的呼吸伴随着涎水的黏腻声,他恍若迷途沙漠的旅人,嘴里仅剩的便是他能抓住的全部,他的身体在疯狂地扭动,呜呜作响,可怜得像一只大狗。

      为了看清模样,徵敛按下墙上的开关,主卧顶灯霎时照亮整间屋子,男人衣衫被丧尸抓成碎布,左臂有一道醒目的伤口,血染透的纱布被他丢弃在一旁。

      他自行绑住了双手双脚,奋力挣脱着手中的绳子,漂亮的棕瞳丹凤眼泪水横流。

      徵敛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男人,对方因变异而极具夸张的肌肉,俊美的容颜妖异非常。

      房内的情况不难推测,男人被丧尸咬后,打算将自己彻底封锁在屋内,他距离彻底沦为丧尸,所剩时间不多了。

      徵敛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男人瞳仁斜睨而来,感应到徵敛的存在,脖颈上的蓝线变为异常的红色,他双脚并用,撑起身朝徵敛猛然撞来。

      徵敛轻笑着,抬手往男人额上的头发一抓。他试图将男人重新摁回床上,可他低估了男人的重量,只将男人的头砸在床沿。

      那双丹凤眼吃痛地一眯,身体自然滑到了木地板上。

      徵敛目睹他的表情,啧啧称奇,蹲下来与他平视,揪住头发的手转到他的脸颊,五指用力,按压的位置恰好卡住他的嘴。

      他上下两排牙齿无法咬合,杜绝了他扑咬徵敛的可能。

      徵敛平日勤于锻炼,区区这点袭击,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但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屏幕之外,仔细观察徵敛的温良,下意识想到,他为什么并没有立马清理象征危险的男人呢?

      温良回想他初见男人时的呆滞,还有现在他的表情。

      徵敛他一定产生了别的,不好的念头!

      温良慌乱地将燃烧殆尽的烟蒂丢进烟灰缸。

      果然,本该剑拔弩张的人与丧尸之争,在此刻化为一方对另一方满意的审视。

      徵敛撩动着手头可伸缩的蓝线,陡然拉扯,男人的脖子随之低垂,眼波流转的棕色瞳孔撞进徵敛眼中。

      “抓到你了。”徵敛狡黠笑道。

      “想让我救你吗?”

      “你的记忆已经开始退化了,再过十分钟,你就会全身痉挛,痛苦地哀嚎,直到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他眼光灼灼,松开丝线,手指在男人胸膛划拉,他能清晰地看到即将丧尸化的男人透出一粒粒鸡皮疙瘩。

      明明对方比他强壮得多……

      他大腿压住男人尽力弯曲的膝盖,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他。

      他伸手自腰包取出一管针剂,浓蜜色的液体在顶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向绪衍,更多是向观众解释着:“第一天闲逛人类堡垒的时候,意外从实验室拿到了这支半成品药剂,名为【琥珀】。”

      “名字就和它的颜色如出一辙,听说可以将即将尸变的人的状态凝滞住,既保留丧尸爆发式成长的细胞,又保存人类的形态。”

      “就像琥珀,保存猎物最美的一刻,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美吗?”

      他不吝啬地赞叹着,手掌依旧用不容置喙的力道卡住他的嘴。

      “只要你点头,我就救你。”

      男人愤懑地流淌泪水,在听完徵敛的介绍后,瞳孔一缩。

      他狠厉地剜了一眼徵敛,舌尖奋然扫在徵敛的手心,抽搐地缩动着肩膀。

      最后,他挂满一水的眼睫毛颤动,脑袋朝下点动。

      获得了对方的同意,徵敛自言自语道:“既然你同意了,丝线也将你牢牢圈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徵敛刻意压低声量,着重强调着“人”这个字。

      “属于我,自然是要取名字的,你叫什么好呢?”

      他佯装苦恼,再一抬眼皮,似是找到了答案,桃花眼里反射出男人竭力反抗的倒影。

      “我给你取名,叫绪衍。”

      另一只手挑准男人被咬的位置,眨眼就注射进他的血肉。

      男人的眼睛里掩藏的敌意霎时锐减,随着蜜色注射液一点点推进,他额头突出的青筋怒色逐步平复,直至面部咬合的力气松懈,双手双腿不再挣扎。

      渐渐地,他不可遏制地顺嘴流淌唾液,瞳孔聚拢的视线涣散,徵敛不计较一手的口水,抽开了针头,随意扯过床上的纱布摁住,随后紧盯他血丝氤氲的棕色双目。

      徵敛将“美景”尽收眼底。

      “可真漂亮。”

      可,谁让他遇到了最不会怜香惜玉的徵敛呢。

      徵敛不顾男人刚打完针剂的低迷状态,手指伸进他的头发,死命一拉,他的脑袋顺势被压在腋下,撞在徵敛的胸口上。徵敛调整姿势,二人一同入了镜。

      “大家,不介意我带上个小宝贝吧?”徵敛眯眼微笑,那被口水浸过的手细细拂过男人的脸颊。

      画面中,长相人畜无害的天使将意识模糊的恶魔牢牢禁锢在怀里,天使手中把持着恶魔的项圈在笑,而恶魔在哭。

      红线俨然重新变回蓝线,明明转危为安,可最危险的真的是恶魔吗?

      [驯服他]

      [碾碎他]

      [调教他]

      尽管他先斩后奏,这场收养丧尸的戏码足以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弹幕怂恿着他进行下一步。

      徵敛不失所望,薄唇往绪衍的脸颊一抵。

      “做我的助手吧,我们,相依为命。”

      “我们,做彼此的唯一。”

      在一个弹幕奋起后,弹幕齐齐刷过——

      [恭请徵敛大神归位]

      退圈一年之久,徵敛又一次找到了流量密码。

      属于徵敛的时代似乎又要到来了。

      膨胀爆发的礼物就像末日喷发的火山,一瞬之间为直播间刷上千万热度。

      温良几度无法平息乱掉的气息,看向羽瑛。

      羽瑛痴迷地盯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在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她在享受徵敛带来的这种新鲜的、裹着毒药的刺激。

      千万人为之庆幸欢呼,为之砸钱打投,堆叠欲望铸就了一方高台,温良只觉自己是一棵被高台遮蔽阳光的小草。狂风过境,唯有她,倔强地拽住土地,始终不肯往高台挪动一步。

      徵敛向来是镜头的宠儿,每一个角度都美得不像话,哪怕是温良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画面冲击足够让她沉迷其中,可徵敛所做的事情,温良露出复杂神色,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面对电话的拨打界面,面对“羽徽”这个名字,无数的杂念萦绕她的心头。

      她明明替徵敛否决了这次直播测试活动,他自己也不打算参加,为什么还是去了?

      他为什么不仅去了,还要直播做这种事?

      是为了给羽徽宣传游戏吗?

      羽徽知道这件事吗?

      身后,羽瑛无所顾忌地拍打粘粘薯片碎屑的手,脆响落进温良耳中,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恶狠狠看了羽瑛一眼,再递了眼神给机器人,机器人识趣地关闭投屏,打开客厅最为柔和的光,就像方才徵敛与丧尸那样——

      她们即将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表妹羽瑛的堂哥徵敛,小小的年纪扛起了所有责任,掩藏起真实的自己,他在台前扮演着从容的人生赢家,许多看客年纪小阅历不足,尚且看不真切,已经三十好几的温良如何不明白:

      徵敛为了挣钱,精于算计,专挑博眼球的话题来造势,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能为了赢从万米高台抱着对手一跃而下,为了流量能反套路突袭队友,假意投诚剿灭对手,将合作游戏玩成独赢的个人秀,他每一次决策都奔着精致利己而去,尔虞我诈,险象环生,偏偏又赢得精彩,赢得漂亮。

      除了温良这位同辈大姐,谁能知道,他这尊亿万身价的大佛,在心理测试只能拿堪堪个位数。

      徵敛的内里早就被腐蚀一空,为了他的健康,温良好不容易才说动他退圈修养,结果呢?

      羽瑛竟瞒着她,不曾告知,徵敛去直播测试这件事。

      要是她今晚宿在公司,是不是就得从别人嘴中知晓了?

      “羽瑛,我马上就给羽徽打电话,如果这件事跟你有关,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温良的念头一瞬收敛,压抑心头的怒火,立刻拨打羽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尽量平缓同对面说着:“小徽,你哥不是说好退圈吗,我都替他否了这次直播测试了,为什么会将他接入进去?”

      那头的羽徽迟疑地“嗯?”了一声,她紧接着道:“我还在工位监控核心的运转情况呢......你这么问,是我哥在直播?”

      “是,他......”温良想了想跳过了他的所作所为,继续问,“是他自己答应的么?”

      “啊?”羽徽呆呆地回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就像羽毛拂过耳畔,她突然就不如最开始那般肯定了,短暂的沉默后,她面对大姐还是败下阵来。

      “姐,我坦白,是小瑛和我给哥的杯子里掺了安眠药,我俩......给他接进去的,但......我保证,我跟他说清楚了,只是想他去一些海边副本散散心,任务不完成也没关系,我真不知道他直播的事。”

      温良听到安眠药一个头两个大,徵敛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用安眠药了。

      她听完羽徽的话,反问:“你是说你只是想送他去度假,结果他不仅自己开了直播,还选了个番茄酱满天飞的末日副本?他疯了不成?”

      温良一连串的质问着,她刻意扩张声量,敲打着窝在沙发里的羽瑛。

      羽瑛绷直脊背,脚趾触及柔软的地毯,做足了想要逃跑的姿态。

      羽徽的回话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温良静静听着羽徽说着什么,许久不回话。

      羽徽性子软,估计把她卖了个十成十。

      只听温良的拖鞋尖反复捶打地面。

      渐渐地,拖鞋与地毯间摩擦出的沙沙声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小徽,我不该上来就质问你......”

      完了。

      羽瑛怯怯地别开脸,她这一表情被温良捕捉到,温良还在通电话:“测试三十天是吧,那等他从游戏脱离,你知会我一声,嗯,好,你早点休息。”

      温良猛吸一大口气,挂断电话,郑重地开口:“羽瑛,如果徵敛三十天出来后去体检,有一点闪失,我会把你送出A市,大学课程就在B市修完。”

      羽瑛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脚掌踩稳,夺过机器人手中的遥控器,重新打开直播:“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和羽徽就二十岁,你们懂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徵敛如今的泼天富贵,无非是一次次满足了这些好事之人的猎奇心理,想看他一次次铤而走险,你这是帮他吗?你这是害他!”温良捏紧手机,气得发抖。

      又来了,高高在上的大人言论。

      羽瑛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是她哥,她和羽徽能害他吗!

      这下她反而壮大了胆,大声回击:“这些活儿李斯坦布能做,龟仙人能做,谁都能做,凭什么就敛哥做不了?这一年他退圈后的郁郁寡欢你看不见吗?我和羽徽,和众多敛哥的粉丝,也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况且,直播也是他自己决定开的,他又跟从前一样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温良狠踩几步过来,厉声呵斥:“他只是心里揣了点事儿,到你口中就叫郁郁寡欢?所以你早就知道他要开直播的事情,那灯牌海报造势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参与?羽瑛,我告诉你,你一直以来对于徵敛的事情就没有正确的认知,我最开始以为你只是喜欢看闯关的冒险故事,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想看一个人站在悬崖摇摇欲坠的时候会做什么没有理智的念头!这种心理跟买票去斗兽场有什么区别?”

      “那你告诉我他心里到底揣什么事了!回答我,不说是吧,又不说,那我问你,什么叫‘买票’?我只是希望他好,你难道看不到他在直播的时候的状态吗,这就是敛哥啊,这就是他啊,到底有什么不对?”

      羽瑛凌然抬起手指,指向屏幕中优哉游哉搬绪衍到床上的徵敛。

      温良眼见羽瑛就如往常那样冥顽不灵,她就把徵敛在荧幕的形象焊死心中,朝拜着虚伪的神像不可自拔。

      她怒极,一咬牙:“你根本就!”

      羽瑛的眼睑掉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不在乎你哥是死是活。

      她噎住,下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怒气久久闷住,叫她后背热汗淋漓。

      她终是不再争论,撞开羽瑛指向徵敛的手,默默走上楼去。

      直播的声音还在继续,羽瑛没有心力看了,一手关闭了直播,倒进沙发,接过机器人递来的纸巾擦过眼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绪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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