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戏 空洞的暗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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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99年的12月31日，距离跨步下一世纪还有不到四个半小时。
“叮叮叮。”
全屋环绕的音响有震碎耳膜之势，柔软蓬松的被子里摸出一只手，素甲敲击床板，吵闹的铃声归于平静。
羽瑛睡眼惺忪地撑起来，保姆机器人端着漱口水进屋，她揉眼睛接过漱口水猛灌了一口，吐到它递来的杯子里，披了一件外套就走下楼去。
影音随着她的脚步缓慢运作，整面墙壁的投影画面亮起，黑底白字正在倒计时，距离八点整还有——
00:08:39
她撩起眼皮，望过高达三米的深色窗帘，机器人洗完杯子紧随其后，顺应她的目光拉开它。落地玻璃窗外，城市大厦高低错落，红蓝紫的颜色搅和在一起，勾勒出寒冬时节的赛博之景。
不远处的霓虹灯牌上，一袭黑色透视装的紫发男人一手撑住下巴，食指抵住嘴唇，一手暧昧地抚过锁骨。
灯牌画面扭转。金色竖瞳的女人做出夸张的舔舐嘴角的动作，她半俯下身，露出摇晃的、装饰用的恶魔尾巴。
再下一秒，干枯皮肤的垂袍老人映入眼帘，神秘地捧着一颗透明的玻璃球。
灯牌循环播放着【越塔】测试参与者的海报，基本都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与顶尖游戏选手。
她收敛目光，盘腿窝进沙发，扯过搁桌的薯片，闲适地撕开袋，送入口中。
人类的科技文明历经数年更迭，如今蓬勃发展，回馈到人类本身，一款代表科技突破新维度的全息游戏【越塔】，即将在今天的晚八点，进行为期一月的直播测试。
早在十天之前，所有测试选手就已经测算完身体数据，连接上接收意识的传感头盔，投身进【越塔】单独开发的超然计算核心。
他们提前吃透了游戏世界的系统规则，只待今日开播，就向全世界展示这项跨时代的虚拟技术。
是献给下一世纪最诚挚的礼物。
七分钟过去，还剩最后一分钟，屏幕单调的黑白色变幻，无数不同封面的直播窗口挤进来，排成横竖多列，像琳琅满目的商品，等待她的点击。
方才出现在灯牌的紫发男人，他的直播窗口赫然冲到了第一行第一列，足足占据四列宽度，两行高度，封面写着“绿矮人之森”，正是他所在的副本名称。
她对紫发男人不感兴趣，滑动遥控器往下翻找，随着时间的过去，每一个字母按压每一秒的时间匀速跳动着，各大明星、选手的粉丝大批量涌入，首页之上除了紫发男人，其余直播间的窗口速速洗牌，凭借人气高低来回拉扯，争得你死我活。
“还真是热闹啊。”羽瑛耐心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道封面漆黑的窗口以迅雷之势，疯狂追赶，顶下风头正盛的紫发男人，毫不留情落座第一。
窗口没有封面，却是浮现出一行字。
“直播游戏大神徵敛连接中。”
她勾起唇角。
来了。
她点进直播间，空无一物的界面早有弹幕前仆后继冲锋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宝，退圈后首播，这是要复出吗！]
[小敛小敛小敛小敛，妈妈为你扛大旗！！！！]
[膜拜徵敛大神，这是又要刷遍副本的节奏啊！]
[十年老粉前来报道，徵敛大神勇敢闯，小脸蛋儿永相随！]
弹幕层层叠叠，加之纷繁爆炸的炫酷特效，礼物不要钱地砸来，人气值极具飙升，碾压大明星紫发男人的同时，直接拉开十万的人气差。
后者也不甘示弱，疯狂打投追赶，可始终望尘莫及。
时间分秒过去，薯片的香味萦绕在她唇齿间，各大粉丝在黑屏直播间打得不相上下，羽瑛乐见这些鬼热闹，眸子也随着屏幕一亮。
八点准点，漆黑摇晃的视角下，画面透出一丝阴冷的光芒。
是一双雪亮的灰蓝色眼眸闯入镜头，狭长的桃花眼上睫毛细微地眨动。
他白皙的手指拨弄着镜头，露出他那高挺鼻梁和殷红薄唇，还有那身利落的黑色荧光条运动装，领口安然敞开。
他摘下棒球帽眯眼一笑，清透嗓音缓缓流淌。
“阔别一年，好久不见。”
他一开口，声势浩大的“啊”字弹幕军团猛然冲刺，他透过镜头扫过弹幕，温柔地说：“小脸蛋儿们，我这次可是公益直播，千万别破费。”
“小脸蛋儿”是徵敛为粉丝取的名，退圈前直播平台用巨额签约费签下他，没有流水要求，他也从不喊小脸蛋儿刷礼物。
可谁人不知，脸蛋军能和明星正规军打得难分伯仲，这次退圈一年，他们不给徵敛人气打到第一，誓不为人。
眼见劝不住了，徵敛荡着柔和的笑：“谢过各位粉丝朋友。”
“这次并不是复出哦，【越塔】这款全息游戏是我妹妹参与开发的，作为哥哥肯定要来给她捧场啦，请大家多多支持【越塔】~”
[大神的妹妹也这么厉害！]
他微垂眼眸，继而会心一笑：“那当然啦，她可是我的骄傲呢......”
他正说着，他环绕在腰间的黑腰包里传出一道模糊的声音。
“二十四街清理完毕，随时待命。”
徵敛听着对讲机里传出的字眼，感慨：“还真是清理得快呢。”
而他的身后，躺在地上的腐烂残躯闻见声响，撅起折断的腰臀，身体的不平衡，带动手臂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
直至彻底挺直腰板，鲜血密布的脸高高扬起，看向徵敛的一瞬间，张牙舞爪朝他袭击来。
徵敛似对身后突变毫无察觉，不紧不慢抽开一根细长警棍，花哨地在手指间转动。
他轻拎棍柄，转身横过一击便送走了瞬间暴起的丧尸。
飙飞的鲜血刮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他随意地用衣袖擦拭，嘴里喃喃着“腰都折了，怎么还这么有活力”，一脚踹开碍事的丧尸。
镜头适时朝上铺开——
明媚的阳光破开囤积的云层，两旁街道无声，阳光静静撒在楼房砖瓦上。
安逸平静的午后，街头尽是玻璃的碎裂残渣，与落叶拼凑在一起，无数撞坏的车横七竖八摆放着，其中一辆车头栽进店铺，撅着的车屁股上长满了青苔。
徵敛周身，青紫皮肤的丧尸堆叠在一起，清扫出来的路堪堪站着他一人。
他轻松地戴上那顶被他摘过的棒球帽，仿佛他并未置身于骇人的尸山血海中，如同天使初次降临人间时，遭遇的一场不值一提的插曲。
羽瑛捏紧手中的薯片袋，胸口捂住的心跳剧烈起伏着，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回来了。
那个曾经以高智商高武力值纵横直播界，成名后转战直播综艺大杀四方的徵敛哥回来了。
果然，和羽徽做这个决定是对的！
徵敛在直播界，就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徵敛拍开衣角的脏污，说：“没有吓到大家吧？我现在所处的是最难的S级副本《末日世界》，十区三十二街道，我把前面那个小区的丧尸收拾完，三十二街道就彻底干净了。”
“我们小组有四十人，除了我基本都是好几个人负责一个街道，明天过后，稍稍撒扫下，十区就能拎包入住了，你们也知道我，就喜欢干些独自冲锋陷阵的前线工作呢~”
忽然，徵敛抬起右手。
“你们能看见这个吗？”
一条冰蓝色的丝线绕过他的无名指，在空气中悠闲地飘动，突然紧紧缠绕住徵敛的手腕，好似有了自我意识，在徵敛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一圈惹眼的红痕。
像众目睽睽之下宣告它的主权。
这丝线竟如此有灵性。
[这是什么东西？]
[副本的神秘游戏道具？]
[难不成指向的是丧尸巢穴！]
弹幕顺着徵敛的问题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而丝线的另一头延伸至街道尽头，看不清落点。
丝线紧紧拉住徵敛，引诱着他继续向前。
“这东西，副本里的NPC都看不见，看来，应该是世界道具一类的，我们要去一探究竟咯。”徵敛宠溺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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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蓦地一声响，耳畔是锁舌搭上的声音。
温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步伐沉重地走上台阶，将手提包搁机器人手中。
凭着屏幕的光看到踩在地上的枕头，肆意歪倒在沙发里吃薯片的羽瑛，还有画面里酷似丧尸末日片的凌乱街道。
她蹙眉，从黑暗中掏出打火机碰撞出的火花点燃一瞬，灼烧干草的甜腥窜进鼻腔。
“难为你看着丧尸片还吃得下去。”她走到羽瑛与投影之间，审视被蒙上的一层黑的羽瑛的脸。
羽瑛别开眼，丝毫没有和她问好的意思。
她作罢，一撩脖颈前的卷发。氤氲的香烟雾气后，音响响了，嵌入一道熟悉的嗓音。
“噢，就在眼前了。”
她眼皮一跳，转过一半的脚顿住，对上霓虹灯牌上那对灰眸，硕大的英文字母叫她嘴唇微微张开。
“ZhengLian Is Back.”
她手头的火光持续燃烧，下落的烟灰差点烫着她的手指，她不敢置信地彻底转过身，直面投影。
徵敛那张熟悉的脸跃于屏幕正中，他走在老小区的楼道，手头玩似的转动着警棍，无名指绑着一根蓝线，这根线正穿过一扇抓痕深刻的铁门。
徵敛研究起锁的型号，摘过旁边厨房防盗网上缠绕的铁丝，往锁芯几经拨动。一小声仓促的响动，门打开了。
玄关浓烈刺眼的血痕拐进客厅，门口囤积的物资染上了血色，阳台的栏杆玻璃全碎，他没有跟着蓝线直接去往卧室，站在阳台朝下探看。
一只丧尸直坠地面，脑浆飞溅，零星几个丧尸跪在地上啃食他残存的五脏六腑。
徵敛转过头，解说道：“看来刚发生激烈的战斗啊。”
“接下来我们就要揭晓答案咯。”他无名指勾动，蓝线随之摇晃。
蓝线在避光的过道充当照明的手电，卧室内沉重的呼吸声不可忽视，转瞬充盈整个直播间。
是可怖的怪物？
抑或是......
随着他转动门把手，怕鬼的弹幕高度统一的“退退退”呼啸而过。
空洞的暗色卧室里，窗帘遮蔽着光线，呼吸声愈来愈粗重，镜头对准徵敛凝滞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