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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家 徵敛又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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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敛又做梦了。
是因为在游戏里无药可吃的缘故吗？
他睡得很轻，清晰地看到自己站在空无一物的客厅里，眼前仍是席地而坐、手臂环住自己的妹妹。
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眼眸颜色，还有相同的发色。
徵敛张望着，玻璃窗外是无垠的大海，灰蒙蒙的烟尘笼罩在海面。
不仅有雨，还有闪电。
一道刺目的光破开了两人本就“遥远”的距离。
妹妹在得不到徵敛的回话后，抹开了泪，说：“我们怎么办啊哥哥。”
“怎么办？我们不是住着大房子养着猫和狗，快乐地......”徵敛想到如今两人住的房子，位于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富人区，理所应当地道。
他一眨眼，反应过来：“等等，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早被搬空的老房子。
他又回到了十年前。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他的眼前陡然多出了真皮酱色沙发，窗外阳台是悉心照顾的绿植，茶几上还有新泡好的茶水。
电视上是音乐晚会，歌舞升平。
坐着的妹妹年岁小了些，她捧起茶杯坐在沙发上，呼呼吹着热气。
顶灯一亮，阴霾一扫，她向徵敛露出温暖的轻笑。
她与徵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个体。
从小总有人说，这兄妹俩定然是常驻荧幕的大明星，代言拿到手软，就算不走星路，以徵敛的聪明才智再给家里的厂扩十个，都不算少。
俊美帅气的老总父亲，典雅温柔的工程师母亲，古灵精怪的鬼才哥哥，如神童降临的可爱妹妹。
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一家啊。
可是......
结局呢？
他此时应该接到一个电话了。
那翠玉的老式座机响了。
“喂？”徵敛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同现在，是稚嫩的少年音色。
“小敛吗，是我苏叔叔。”
他听见自己说：“苏叔叔啊，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爸爸妈妈今天忙得比较晚，就让我打电话来，说咱们一起吃个饭，你记得带上妹妹。”
“好啊，我让司机......噢，今天刘叔请假了，我和妹妹打个车过来吧。”
“嗯，你们到了和我说一声，我叫人来接你们，不见不散啊。”
他陡然脱离了那具属于自己的身体，以灵体的形式漂浮在空中，眼前十六岁的自己拉上乖巧看节目的妹妹，通过物业叫了车。
“不要。”徵敛向前抓，试图抓住身体的手臂。
可他越飞越高，头重脚轻，像漂浮在大海里，不受控制地上浮，他逐渐穿过了房屋的墙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携走出了别墅。
他就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目睹这一切按部就班地执行下去，无法做到任何改变。
“不要去！”他大吼一声，眼前的光景蒙上一层厚重的大雨，霎时随着他的叫喊，房屋被大雨浸透，成为了一场不知何时停止的骇人洪涝。
他摇晃着脑袋尝试呼吸，眨眼之间，自己竟好好的站在了公交站牌下，这一次对面的马路没有小男孩的身影了。
眼前却闪过载着自己驶往目的地的车子。
打开的车窗里，自己正为妹妹整理头发。
车立马开走了。
他拼尽全力去追，身前不断有横过自行车电动车驶过，徵敛不停在他们间闪身错开，仰头一看，光洁的车道上一把巨型红叉拦住了他的去路，周围攒动的人群都一同等候在侧。
他顾不上叫停的红灯，拔腿就要跑，被急速撞来的车子摁回了原地。
眼看无法强行通过，他再次抬腿，身前的车道脆然断成四分五裂的板块，他与车之间是两座再也无法拼接的空岛，任凭他插翅也难飞去。
他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还有哽咽声。
远处的烟雾之间，是一座建立在马路上的海市蜃楼。
他认出那是自家的钢铁厂，下一秒，炸得粉碎。
徵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雨水包裹他的身体轮廓。
他仰头感受着雨掺杂着泪，洋洋洒洒地落下。
好冷。
他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又是一眨眼，身体上有团温软的肉包裹着他，说是肉，更像是环环紧扣的蛇缠住他。
他往下一看，遍布海水的四周，在幽冷微光下，如盘根错节般的巨型触手，紧紧环绕着他的腰肢。
在他眼前，豁然睁开一只混沌虚无的眼睛。
徵敛扑腾地坐了起来。
清早时分，鸟欢快地叫着，他捂着心脏乱跳的胸口，环视四周，绪衍抱着一长条的薯条抱枕轻轻睡着。
徵敛往他肩膀一摸，细细密密一层汗，暖气太热，他的睡衣就这样随意丢在了床头。
徵敛按压醉酒后的脑袋，拼凑着昨晚的记忆。
他记得绪衍坐在铺了棉絮的箱子里，随着卡车一并转到了新家，他醉意上头，拒绝了谭高云说去医务室看看的提议，指挥着绪衍铺了两个卧室的被子，随后和弹幕说了再见，就洗漱休息了。
这绪衍怎么跑到他床上的。
趁着还没八点，徵敛开门去厕所刷牙，翻看昨天的弹幕。
[敛神，就套个被套，别踩人家小虚掩肩膀上！！！这么辣哇！！！]
徵敛：？
[我的天哪，有朝一日能看敛神发酒疯，不要再对着小虚掩笑了，我是小虚掩我都受不了]
徵敛：有......吗？
[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我家CP半小时认识，一天相爱，两天喝醉，那三天岂不是......！！]
[我们连续cp还有机会吗]
[续联大获全胜！！！]
[我说你们CP粉够了啊，趁着敛神喝醉，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吧]
[是谁吃不上好的，开始急了]
[我来看闯关的，看了两天，全和这个虚什么的扯关系，男同真恶心，对着数据发/情更恶心]
[2X00年了，还有深柜？]
[不是男同不是男同，从今天起禁CP话题，清洁弹幕（扫帚）清洁弹幕（扫帚）清洁弹幕（扫帚）]
“昨晚又吵成这样啊，看来大家看腻这个Part了，今天去逛十二区吧。”徵敛转眼就把那条说男同恶心的用户拉黑了。
他洗漱完，看了一圈儿新房，基础的家具都是有的，后面大不了慢慢添。
他翻出行李箱里的东西，尤其是把衣服挂去了次卧衣柜，绪衍这一天能换八百件衣服，任他自己换去。
他找出一套便装丢到床上，跟绪衍大声宣布：“起来，咱们去赶集。”
绪衍从薯条里探出头，揉着眼睛看着干劲满满的徵敛。
1月2日，早八点。
镜头按时打开，明亮的光线穿过一整面玻璃墙，窗外遍布迎着阳光的城市大楼，云层稀疏，金光洒在楼宇顶，影子如纱垂落。
绪衍和徵敛换了便装，一灰一白，白色卫衣的绪衍正襟危坐在咖啡色的软垫沙发上，双手捏着面包边，啃着吐司，棕发在光下有种虚幻的美丽。
徵敛深灰毛衣搭着小披肩，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他悠闲地坐在沙发扶手，高出绪衍一截儿，端着牛奶跟弹幕道早安。
他拿奶瓶的手，分出根小拇指指向圆球，问绪衍：“能看见这个吗？”
绪衍迷茫看过来，没听懂。
徵敛牵过他的手往圆球一摸，本该穿越过圆球的手结结实实碰到外壳。
“嚯，小虚掩你真是数据吗，其他数据可都碰不着这个啊。”徵敛纳闷着，不过半秒他就决定不深究了。
“来，跟着我一起说，早上好。”他的手指划拉绪衍的下颚曲线。
“之袄早。”
“是昂上。”
“呵嗷好。”
绪衍定定看了他一眼，最后不解地歪了下头。
哪怕不理解，他还是嘴唇努了努：“Zo，Hen，Ho。”
徵敛满意地笑了声说：“真乖，喝这个。”
他开了瓶牛奶递给绪衍。
[啊啊啊啊今天敛神起好早，早安早安，小虚掩早安！]
[早安敛神，早安各位脸蛋军！]
“早啊，我们今天来逛逛十二区吧，先去集市买点食材，说好给大家露一手。”徵敛让绪衍自己抽纸擦手，起身带着圆球朝下看。
不算宽敞的公路早有洒扫人员在清理积雪，行人来往步履匆匆，忽略掉末世的故事背景，这安宁景象同现实并无不同。
徵敛家住在十九楼，徵敛打算带着绪衍走楼梯，强身健体。
他让绪衍穿上羽绒服外套，他找了张黑口罩给他戴上。绪衍手插在外套兜里，不说话的绪衍忧郁地、无措地转动眼珠。
徵敛点点头，打了个响指，认可了自己的审美，给自己戴上一顶针织帽。
“来，拉住我。”徵敛让绪衍握住自己的手腕，两人相携出门。
徵敛典型要风度不要温度，刚出门还冷得指尖发凉，这十九楼走下去，人倒是热乎不少。
他们刻意绕开大门，从车库上了地面。
安定区主要提供给战士和战士家属，带着绪衍是有风险的，毕竟家属都比较细心，很难不注意到身后的绪衍。
可徵敛想着，看看绪衍能否适应多人环境，如果能适应，到时绪衍就可以在家负责洗衣做饭，不算徵敛白养着他。
况且，怕就别做，做了就别怕。
大不了死了就重来。
他打开系统，【越塔】的系统界面也是头一次展现给弹幕看。
浮空的操作平台，与各大游戏的设置界面趋同，中间是空空待展开的区域，左下角的退出键是灰暗的，左侧陈列主线和支线，主线仍然是徵敛口中所说的——【接触谭高云，并成为他的第二副官（1/2）】
他已经成功接触过谭高云了，进度完成了一半。
支线则是0/0，徵敛暂时还没触发并接取支线任务。
右上角暂时还没有图标，但右下角有一个背包标志，点开来只有一张地图和一本《十二区建成史》。
地图一点开就自动飘到半空，稳稳和徵敛保持着半臂距离，白色小点的光标就是徵敛所在的位置，他根据地图，不过两道弯就找到了集市。
十二区以“贡献”赚取点数，点数购买物资，尽量维持着正常人类生活的模式。
早一波的赶集风潮过去了，八点一十五分，集市摊位摆放着解冻的肉，大棚种出的新鲜蔬菜，葱椒蒜，更简单的袋装调味品，一眼扫过去，摊子就望到了底，摊前只有零星几人。
他们买完东西就漠然离开。
怎么说呢。
[寒酸啊]
弹幕替他说了出来。
徵敛靠着账户里拨进来的点数买了一点肉，土豆，红薯和南瓜，还有花生。
他挑着东西，思索着，这肉比罐头肉贵出不少，却仍是不知放了多久的冻货，紧巴巴的食材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空有一番本领无处施展啊。
他正想着，就听旁边摊主说：“生面孔啊。”
原来是肉铺老板。
徵敛让绪衍提着袋子，一步挡在了绪衍身前，卖了个乖笑：“新来。”
“穿得跟男模似的，从十一区新来十二区？”老板捏着大刀片着肉，乐呵呵地看向他。
徵敛摇头：“准确说是从十区刚回来。”
老板的笑脸停顿一瞬，挤出一个笑，只了解地点点头：“这样啊。”
握在徵敛手腕上的力气加重了些，徵敛安抚地拍了拍绪衍的手背，继续说：“姐，是有什么吩咐？”
老板片肉的刀放到了一旁，她的身形轮廓泛了一圈儿流萤白光，随即头顶出现了一个银色感叹号。
巧了，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眼前赫然闪出一个词条。
【肉店老板的烦恼（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