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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谁说她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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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将人拉了回来。
沈珂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谢屿抬手圈住她，把她严严实实地抱进怀中。
真正抱住的瞬间，谢屿也停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把她从那些目光里护住，手臂收紧后才发现，怀里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靠近。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根本没用力，整个人僵得像是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相信这个拥抱。
满场寂静，谁也没想到豪门谢家的少爷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手，而不是落井下石。
沈珂的鼻尖抵着他胸前的衬衫，隔着薄薄一层布，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快，并没有比她镇定多少。
沈珂原本绷紧的手指悄悄松开。这个发现莫名让她安心，至少此刻，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慌乱。
“谢屿？”她难得连声音都忘了凶。
沈珂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推他。
“你发什么疯？”
谢屿没松手。
“这么多人看着，你赶紧放开我！”
【别放手。】
他的手臂又抱紧了些，沈珂被他按在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恼羞成怒地骂：“谢屿，你是不是有病？”
【再抱一会儿。】
“我警告你，我数到三......”
【就一会儿。】
谢屿低头，看着她藏在自己怀里的侧脸。
“别数了。”谢屿脱下外套裹住她，挡住四周打量的视线，手掌扣住她的肩，将她往宴会厅外带。
沈珂挣了两下，没挣开，恼怒地看着他，“你带我去哪？”
“离开这儿。”
“我自己会走。”
“高跟鞋都磨脚了，走什么走。”
沈珂停下，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谢屿面不改色地把她的脸按回怀里。
“你走路像只瘸了的孔雀。”
“谢屿！”骂声依旧中气十足。
他揽着她穿过人群，没有回头，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走出宴会厅时，怀里的人还在凶巴巴地命令他。
“松开，我不需要你管。”
可谢屿听见她在心里小声说：【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他扣紧了在她肩上的手，垂眼看她，语气还是一贯的欠。
“抱都抱了。本少爷母胎solo二十四年，没抱过别的女人，你得对我负责。”
“谁他妈的要对你负责？”
一出宴会厅，沈珂便从谢屿怀里挣出来。
她抬手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拢好，语气凶得很，“离我远点。”
【不想回去。】
【家里现在有沈知意，还有程砚。】
【我不想看见他们。】
沈珂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背挺得笔直，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去哪儿。
走到停车场，她却停下来，因为她不知道她要去哪。这种茫然一度让她感觉到尴尬，又生怕死对头谢屿看出来。
直到谢屿走过来，很自然地按下车钥匙，“上车。”
“去哪儿？”
“送你。”
“谁要你送？”
【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我现在不想一个人。】
谢屿拉开副驾驶车门，“那算我求你，我犯贱呢就想送你，行不行？”
沈珂这才勉为其难地坐进去。
“那是你自己非要送的，我可没逼你。”
“知道，沈大小姐。”
谢屿关上车门。
车开出酒店，沈珂一直看着窗外。
回沈家的路应该在前面右转，谢屿却径直往左，开向了江边。
沈珂没有多问，很安静地看着窗外。
直到车停在沿江步道附近，她才解开安全带，冷着脸评价：“大晚上带一个穿礼服的女人来江边，你还挺有病。”
“彼此彼此，你不也跟过来了吗？”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乱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沈珂走到江边的长椅旁坐下，刚想把右腿搭上左腿，脚后跟便被鞋边磨得生疼。
她动作停住，又若无其事地把腿放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
但谢屿还是看见了这个小动作，甩了一句，“等着。”
“你去哪儿？”
“我跳江。”
“那你快点。”
【别真走。我就随便骂一句。】
【谢屿，你快回来。】
谢屿背对着她挥了下手。
沿江商场还有几家店亮着灯。他进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和两杯热饮。
沈珂先看见了那双拖鞋。
浅棕色的软底拖鞋，鞋面上趴着两只圆滚滚的小刺猬，背上的刺软乎乎地炸开，鼻尖还是黑色的。
谢屿把拖鞋扔到她脚边，“换上。”
沈珂低头看了半天。
“谢屿。你是不是觉得我刚被退婚还不够丢人？”沈珂低头看向脚边那双拖鞋，“这种鞋三岁小孩都嫌幼稚。”
【呜呜呜，好可爱。】
【小刺猬的鼻子还是黑色的，想穿。】
谢屿偏过头，笑有点开始藏不住。
沈珂立刻警觉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忽然觉得它挺像你。”
“哪里像？”
谢屿用鞋尖碰了碰那只圆滚滚的小刺猬，“浑身长刺，一碰就炸毛。”
沈珂抓起拖鞋便朝他砸过去。
“你才像刺猬！”
谢屿笑着接住，重新放回她脚边，“别砸，最后一双。砸坏了你就光脚回去。”
“谁说我要穿？”
【他居然觉得我像小刺猬。】
【呜呜呜，小刺猬明明很可爱。】
谢屿转过脸，看向江面，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沈珂看出来他在笑了，“滚。”
她嘴上骂着，却弯腰脱掉高跟鞋，把脚踩进了拖鞋里。
大小刚刚好，软绵绵的鞋底裹住脚掌，终于不再磨那块已经破皮的地方。
沈珂悄悄动了动脚趾。
【好舒服。】
【谢屿怎么知道我的鞋磨脚？】
谢屿将一杯热奶茶递给她。
沈珂看了一眼，“我不喝这种植物末奶精加糖的东西，大半夜的想把我胖死？”
“那还我。”
她立刻接过来，“买都买了，浪费可耻。”
【是热的。手也暖起来了。】
【死谢屿今天怎么这么好。】
谢屿在她身边坐下。
江面映着对岸的灯，风一吹，光便碎成了一片。
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沈珂抱着那杯热奶茶，没再逞强。
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重新涌进脑海，程砚站在沈知意身边，爸爸没有反驳婚约要换人的决定，妈妈明明看见她被人嘲笑，却只让她别在宾客面前闹。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属于沈家亲生女儿的东西，她迟早要还。
她低头盯着脚上那两只小刺猬。
【原来只有谢屿陪我，他以前明明最讨厌我。】
【可刚才也是他抱我。】
【谢屿，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谢屿握着纸杯的手微微收紧。
沈珂坐在他身边，侧脸依旧美得骄傲，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好想哭，但不能哭，哭了会被谢屿笑一辈子的。】
谢屿忽然抬起手臂，将她揽了过来。
沈珂猝不及防，额头撞上他的肩。
“谢屿，你干什么？”
“风太大。”
“风大你抱我干什么？”
“挡风。”
“你当我傻？”
【再抱紧一点。】
【刚才在宴会厅里就抱得比现在紧。】
谢屿无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说什么？
他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些。
沈珂象征性地挣了两下，见他没松，索性抱着热奶茶窝回去。
“你别误会。”她冷冷道，“我只是懒得跟一个精神病计较。”
【呜呜呜，就哭一点点，他应该看不见吧？】
一滴眼泪落在谢屿肩头。
他没有低头，只抬手挡住吹向她的风。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
沈珂看见屏幕上的“妈妈”，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没接，铃声停下，很快又重新响起。
【妈妈终于发现我不见了。】
【她是不是来找我的？】
【她是不是后悔了？】
沈珂吸了吸鼻子，从谢屿怀里坐直，接通电话。
“干什么？”
叶舒岚急切的声音传出来：“阿珂，你在哪儿？”
“跟你有关系吗，想知道我死了没？”
“妈妈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司机也说没看见你。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担心？”
沈珂攥着纸杯，嘴唇抿紧。
【妈妈真的担心我。】
叶舒岚又问：“你一个人吗？”
“不是。”
“那你跟谁在一起？安不安全？”
沈珂瞥了一眼谢屿，“一个神经病。”
谢屿挑眉。
叶舒岚却立刻明白了，“谢屿是不是在你旁边？你们在哪儿？把定位发给妈妈，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沈珂望向江面，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回去。”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
叶舒岚放软声音：“阿珂，今晚的事是爸爸妈妈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回来，好不好？”
“回去干什么？”
她鼻尖发酸，语气却越来越冲，“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再给沈知意腾个位置？”
“什么一家三口？”叶舒岚急道，“你也是妈妈的女儿。”
沈珂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我还是吗？】
【妈妈，你再说一次。】
像是听见了她没能说出口的话，叶舒岚哽咽道：“不管知意有没有回来，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爸爸养大的女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谁也不会赶你走。”
沈珂低下头，看着脚上的刺猬拖鞋。
她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会哭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响，随后换成了沈维川的声音。
“阿珂。”
沈珂立刻别开脸，“你又想骂我什么？”
沈维川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爸爸说话重了。”
沈珂愣住，从小到大，沈维川很少向她低头。
“爸爸向你道歉。”他说，“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爸爸也在等我。】
【他们没有不要我。】
【我还能回家。】
沈珂眼泪掉下来，砸在那只圆滚滚的小刺猬脑袋上。
她飞快擦掉，语气依旧不耐烦。
“知道了，别催。”
挂断电话，沈珂安静了片刻，站起身。
谢屿看着她，“去哪儿？”
“回家。”
“想好了？”
“他们一直催，烦死了。”
【他们在等我。】
【我就知道，爸爸妈妈不会真的不要我。】
她说完便往停车场走，脚上的小刺猬跟着她一晃一晃。
谢屿拎起她留下的高跟鞋，跟在后面。
“鞋不要了？”
“这么丑的拖鞋都穿了，还要什么高跟鞋？”
“那把拖鞋还我。”
沈珂立刻停下来，“凭什么？”
“不是嫌丑？”
“丑也是我的。”
【才不给你。这是买给我的，我好喜欢。】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裙摆下的两只小刺猬跑得飞快。
谢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沈珂回头瞪他，“再笑就把你扔江里。”
“走快点，炸毛刺猬。”
“谢屿！”她气冲冲地追过来。
江边的风仍旧很凉，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让他离自己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