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言说》刘玖

7、仅有的主动 赵乾真实的

　　伤心的时候，下着的雨更悲伤，暗淡的光线，告诉着这是个清晨。
　　赵乾上学，经过了那棵大槐树，他好像看到了白晓蓉的身影，还在树下，他停下来，努力的看过去，那个身影还在，越看越清楚。
　　有时候，看不清楚难过，有时候看得清楚更难过。赵乾看着，纠结的看着，忘记了走路，也听不到雨声。
　　就这样一秒，一分，时间流过，像雨一样，不快不慢，没大没小，静静的下着。注定要走过去，走到她身边，雨就是眼泪，流淌悲伤。赵乾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到了大槐树下。白晓蓉泪已满面，下巴集聚的点滴掉在地上，和雨的声音一样，赵乾能听得到，一样的落在自己心里。赵乾拿出纸巾递给她，白晓蓉没有接，只是看着他，就是要看他怎么办。当赵乾轻轻为她拭着眼泪，她高兴的笑了，泪还是不止。
　　白晓蓉的世界似乎只是在笑在哭，透明的心情，不需要多想，她是这么的单纯直接。
　　赵乾低声的说：“走吧！”白晓蓉，没有动，看着他，似笑似哭，说：“脚麻了。”赵乾问她自己该怎么办，白晓蓉生气的说：“这都不懂。”伸出臂膀，示意让他挽着。赵乾照做了，对她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哭了，你还是笑吧。”
　　这是句安慰的话吗？哭不好，笑好像也不好，就是要像他一样冰冷着，白晓蓉在想。
　　“你讨厌我笑？”白晓蓉的声音哽咽，看着他的眼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赵乾没有解释，他是讨厌别人笑，在他面前笑，笑使他那张冰冷的脸不自然，抑或更多的不舒心，只不过不是针对白晓蓉。白晓蓉刚干的眼睛又涌满泪水，她停下来，不走，僵直的站着。
　　赵乾也停下来，看着她。他犹豫一会后，说：“你不该靠近我，我只会伤害你，你放弃吧，这是最后一次，我邀请你到我家，你会明白的。”白晓蓉听着，像听到了诀别，挽歌。激动的心情像在打颤，联想得到伤痛。
　　赵乾仅有的一次主动，他搂着白晓蓉，慢慢一步一步往前。白晓蓉抗拒着，往前是伤痛是可怕的，挣扎着，被他拉扯着，挪动着。留住这一刻至少还有一丝被拥护的温暖，可惜温暖注定会冰冷。
　　到校时，已经上课。班主任没有责难，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宽容大度，和善可亲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班上的同学似乎猜得到他们两会一起来，没有投来多余的目光，习惯性的看进来的是谁。
　　赵乾还是认真的听课，认真的看书，静的能听到白晓蓉的心跳。白晓蓉在那张冰冷的脸掩饰下，激越的心跳，每次都在胸口。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对抗，而且赵乾一次一次的惨败。这种抗争必须胜利，夺回自己的喜欢，没有理由，喜欢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同意，包括自己喜欢的人。
　　同样，不能剥夺走喜欢的，还有方路。时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理想，淡淡的哀伤还在淡淡的延续，时不时活跃在心头，特别是看到白晓蓉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有举动，没必要，白晓蓉喜欢的是赵乾，除了赵乾，应该每个人都明白。方路像不清楚赵乾为什么不懂的珍惜。白晓蓉在他心里几乎完美，漂亮的脸蛋，淘气的性格，活泼可爱，生气的时候都能看出美来。这是淡不去的感觉，压抑越久越真切，越迫切，他想立刻冲过去保护白晓蓉，狠狠地揍赵乾一顿。这样的错已经犯过一次，不能有第二次，何况赵乾对自己不错，欠着他的情，至少还算朋友，只不过肤浅的那一种，赵乾还是神秘的，作为班长，对他的了解，不比别人的多，更不会及得上白晓蓉。
　　方路心疼着，脸上一样染上了冰霜，冷得瞧不出一丝血色。
　　王小鹏比别人更能看得到方路的世界，他们是朋友，铁的无话不说。他安慰的眼神，照耀在方路的上空，方路会对他笑笑，做个动作，在说：志在功名，休让红颜误事。凌然意气，在王小鹏心中珍藏，成长，积淀成生命的每一份重量。
　　王小鹏的改变是看得出的，有些事会让自己一念成“人”，让自己都惊讶过去的自我多么的不懂事。
　　放学后，赵乾坐着，没有像以往一样，早早地走开。白晓蓉也坐着没动，渐渐同学们都离开了，只剩他们两个。赵乾，看向她。白晓蓉知道那就是在邀请她去他家，反复了多个念头之后，她决定去，她想去。赵乾的家应该是仿西方建筑，看起来像童话中的皇宫，而赵乾就是里面住着的王子，她曾遐想过里面的美好。
　　白晓蓉站起来慢慢走着，赵乾跟着上来。“去你家？”白晓蓉明知故问。“好。”赵乾的回答是沉重。白晓蓉把手伸出来，要他拉着。赵乾一脸疑惑，没有举动。白晓蓉瞅着他，冷冷地说：“你不怕我半路跑了不去，我还怕我跑了呢？”赵乾只好拉着他的手，一起走。
　　赵乾平常走得很快，现在慢慢的挪着脚，实在难受，就看看白晓蓉，让她快点。白晓蓉是被拉着走，她希望走不到尽头，赵乾看她，她便瞅瞅他，是他活该，要这样。
　　时间拉长他们走过的距离，再遥远的地方，只要方向正确，无论走的多慢都会到的。白晓蓉到了她向往的皇宫，一个自己曾坐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的地方。她在门口的阶台上，坐下来，感受着过去的那天的那个自己，她没忘记看着赵乾。赵乾在逃避她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生日？”白晓蓉突然问。“过过了。”赵乾不想说，敷衍着。 “我问你哪一天？”白晓蓉在追问。赵乾没有答话，垂着头，看着地。白晓蓉伤心的自言自语：“只有我才傻乎乎的跑在人家门外，等他一个小时，甚至更多都愿意，别人不但不会请，还怕你知道！”赵乾好像听到了，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对不起，你不应该靠我太近！”赵乾像是道歉像是逃避责任。“是你，把我的同桌挤走的，是你先靠近我的，我……”白晓蓉还想说，“我没错”，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是自己要喜欢他。赵乾沉默无语，大概他也知道什么没有说出来。
　　赵乾扶白晓蓉站起来，开了门。白晓蓉走进去，看着布置华美的客厅。她想起了王子的高傲，立刻又解释道他是喜欢自己的，自己知道，而且确信。但她平静着内心的种种不安又开始乱窜。她兴奋而慌张地走动，就当去观光故宫一样。
　　赵乾静静的坐下沙发上，目光聚向窗外，他并不想知道白晓蓉看到哪儿，他害怕看到白晓蓉的表情。
　　白晓蓉，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卫生间。她除了发现布置精美并没有看到什么足以让她惊奇或者痛苦的东西。虽然她害怕看到，但是她要看到，就像看到他内心里有没有自己一样。
　　一楼白晓蓉看了个遍，她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自己怨恨着自己想到了，痛苦的抓着头发，走向赵乾，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她需要他的安慰。赵乾往别处挪开，白晓蓉看着模糊的他，在泪水中是如此飘渺，但她不放弃，问道：“不是这样子的，你是喜欢我的？！”赵乾听得到她的哭腔，一样痛心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哭着离开。“你骗我，我知道，那次考试前我担心你会有问题，你就故意证明给我看，做了那道题。还有那个大槐树，我迟到的那次，你明明跑回去，找我，发现我不在，你很伤心，我都看到了！”赵乾的思绪被带了回去，那天见她没来，猜想她或许又是忘记带伞，被阻在半路，他跑回到大槐树下，没看到她，他伤心自己自作多情。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她并不了解他，她过不他的生活，只是在扰乱他的一切，使他不安。他承受不了，也不想接着往下承受。
　　赵乾终于冷冷的答复：“你多想了，我是被老师叫上去。那天也只是丢了东西，没找着，自然带点遗憾。”
　　没有人知道一个人的泪水有多少，泪真能成河。白晓蓉哭着，流淌着的河。
　　赵乾坐不住了，他上了楼。这是个大房子，里面有很多小房子，他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件卧室，躺在床上。明亮的天花板能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一样的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