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言说》刘玖

5、雨季 白晓蓉的试

　　下午，第一节自习，开班会。班主任进来了，赵乾不由的向他看了眼。
　　班主任站在讲台中央，说道：“我很高兴，大家考得不错，但最让我欣慰的不是这些，因为我差点一错再错，还好……”赵乾站起来，打断了话：“您没有错，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打架。”班主任挥挥手示意赵乾坐下，接着说道：“谢谢，你还顾着我面子，但是我得向你道歉，对不起，难为师表我。”显然有些激动，同学都惊讶着，这些“突发状况”，只有白晓蓉，甜甜的想笑，只不过忍着。赵乾站起来又说：“您，信守承诺，是个好老师！”同学们都在赵乾正气的言语中为老师鼓起掌来。“谢谢！”班主任差点掉出眼泪。
　　美好的一幕过去了，白晓蓉笑着说道：“想不到，‘四大杀手’之一的张班主任还会有温柔的一面，以后他得慈祥了。”赵乾没有理她，看着书，好像看着书，才是他唯一的兴趣。白晓蓉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温柔的一面。”
　　渐渐的班里的木头成了“酷哥”，突破班主任要求的前五十的要求，像首歌在议论着，但总能读出辛酸的味儿来。但这位冰封的酷哥没有多大的改变，虽然和大家熟了，没有什么人看出他的变化。
　　很难有不气馁的，没有人还在故意想尽法子让他笑了，要学习，这是高中，要高考，不该花大多心思玩。一切似乎美好起来，赵乾的冷漠同学都接受了，除了白晓蓉，他的同桌，是个特例，她在追究着，因为她越来越不高兴赵乾老是这个样子。
　　天气预报，也会有说对的时候。下雨了，绵绵不绝的细雨，让人感受着自然的柔和。
　　赵乾，一如往常，早早坐在座位上，不过没在看书，张望着窗外，进来人时，又看看门口。当然，这一切掩饰的很自然，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陆陆续续，同学们差不多来齐了，只旁边的座位空着，直到上课铃响了。白晓蓉迟到了，在这样的雨天，很正常。赵乾却想起了前几天的事，那棵大槐树。
　　雨没有止，晨读声不断，赵乾站起来，拿了伞，匆匆走出教室，似乎并没有惊动很多人，他是怪异惯了。
　　赵乾越走越快，索性小跑起来，还要赶着回来。可以望的见那棵大槐树，没有看到树下有人，雨朦胧着世界，模糊一样美好。赵乾停下来，本想回去，又犹豫了一下，慢慢的移向那棵树。大槐树在朦胧的雨中，变大，变大。近了，不能再近了，可以看得清楚，包括树的周围。赵乾站在大槐树下，望着一边的巷子口，来往人流匆匆。一分钟后，他往回走，看了看手表，便奔跑起来，过不了几分钟就要上课了。雨还在下着，绵绵不断，但在奔跑着的人眼中，它越来越大。
　　还好回来时，还有五分钟。赵乾整理了下衣服才走进教室，同学们诧异着看着他，湿漉漉的裤子，透着诡异，引来了好奇，他还是那么平静，平静让大家都知道，问他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就是一个谁都看得见，却解不开的秘密。
　　在上课的前一秒中，白晓蓉进了教室，后边跟的就是老师。她冲着赵乾笑了笑坐下来，又站起来，义务的喊着：“老师好！”一起坐下，赵乾很快进入了状态，认真的听课，认真的差点听不到老师的声音，因为一旁的白晓蓉甜甜的笑，好像蜜蜂嗡嗡的在叫。但他总能良好的保持着，没有人觉得他有走神。
　　下课后，白晓蓉笑嘻嘻的问：“你忘了带伞了，裤子怎么湿了？”赵乾假装没听见，安静的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会不会是尿裤子了呢？”邻桌的男生，听到了，在开玩笑。白晓蓉害羞的笑了笑，看着赵乾，赵乾抬头对着她，眼神凝结成冰向她冻结过来。白晓蓉还是在微笑，笑是温暖的，那些冰块消失了，赵乾低下了头。
　　这一天里，白晓蓉总在笑嘻嘻的问着赵乾什么，赵乾却没在说话。放学了，赵乾走得匆匆，后来发现伞落在教室里，可惜已经到家。雨已经停了很久了，伞似乎不重要了，想起明天还会下雨，才突然想起今天的雨和伞来。很容易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来，天气难得有准的时候，明天还会吗？
　　但注定又怎么可能改变呢？天要下雨，其实与天气预报无关，难道天气预报说它下，它就不下，有时候听话，就下点，这样的老天也不免太近乎人情了。
　　悉悉索索的雨将赵乾挡在门口，走过去肯定湿了，他踌躇着想办法。回到家，拿了个大件皮衣，准备顶着去学校，刚走出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准备这样去？”是白晓蓉在问。
　　赵乾撑着伞，白晓蓉偎依在一侧，伞不是很大，靠得很近。“你怎么知道我家的？”赵乾有点好奇，语气却很平淡。“我昨天一直跟在你后边走，岔路口的时候忘了，还跟着，到了你家门口，才发现自己错了。”白晓蓉高兴的讲着，“你也不回头提醒我一句！”赵乾看她可爱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你家很大很特别！我什么时候进去看看？”白晓蓉问他。赵乾说了句：“没什么特别。”“你知不知道你很没礼貌哎？到了门口都没说让我进去坐坐。”“这不是要上学迟到了么？”赵乾有点不耐烦。“呵呵，你倒是会生气哦。”白晓蓉笑嘻嘻的说。赵乾发现她的每一句都在逗他，就干脆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到校门口时，赵乾说了句：“你先走吧！”“你有事啊？”白晓蓉有点不解。“不是，你先走就对了！”赵乾更冷淡的说。白晓蓉想到了，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神经的跑出教室，被别的同学看到，他就挨打受气了，他不想惹事出来，于是“哦”了声。
　　白晓蓉并没有走，脸有点红，不好意思的转过身。赵乾见她这样，说：“那我先走了。”“等等！”白晓蓉急忙说，“还是我先走，不过……”说着拉开书包的链子，拿出把伞来，接着说：“你的伞，我……我先前忘记了。”将伞递给赵乾，自己急忙走开，忐忑的心从走路的步调上可以看得出来。
　　直到晨读课下了，白晓蓉的脸还泛着红晕，几个女生逗她，她就说路上有风吹的，可惜是夏季了，没那么好的风能圆谎。她们笑着，白晓蓉陪笑着，她习惯这样解决问题。
　　赵乾的样子，还是冰冷的酷哥形象，安静的即便几个女生想说点八卦的事，也牵扯不上他。不过，好像有几个女生看出他是个帅哥来，偶尔能听到这样的话，“他要是脸上带点血气，要迷死我了”。当然，只是些无聊的女生私下叨叨，这是个好班级，就像班主任被感动的那一刻一样美好。
　　至于方路，作为这个班的班长，他一样有威信，小小的尴尬，只是使他在白晓蓉面前有点不好意思。赵乾考完事之后就同他握手和解，那一刻全班都不得出他们两个是方刚正气，只是不只内情的同学，觉得做作。白晓蓉看着笑着，可爱迷人。还有王小鹏，像突然长大了，不再那么嬉皮笑脸，认真着学习，使白晓蓉觉得怪怪的。每个都在成长着，时间给予我们一切，直到它全部带走。
　　就在这个礼拜的星期六下午，白晓蓉突然出现在赵乾家门，敲着门。赵乾从猫眼里看到是她，有些慌乱，他并没有开门，静静的走向沙发，轻轻的坐下，脸还是那样紧绷着，甚至更紧。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门外的动静，看看时钟，一秒一秒在跳动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四十分钟，五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流走了，她也该走了。赵乾从猫眼中又望了望，没有人，他舒坦的呼了口气，打开了门。
　　这一刻像一个漫长的冬天，难以过去。白晓蓉就坐在门口，傻傻的在等。一个小时，他该回来了呀，他很忙吗？他父母都很忙吗？或许在这个女孩子心里还有更好的理由。但是她看到了，她等的人就在家，而且是她敲门那么久不理自己，让自己苦等这么长的时间，还好心为他开脱着。她的脸上也会有冰霜，那么直接，像是向赵乾那学来的，冷漠的声音里模糊着整个世界，她说：“你再坚持十个小时，我也不会走的！”就是这一刻，漫长的冬天，罩在了赵乾的身上。
　　赵乾心疼着，却说了句：“我告诉过你不要理我的。”那张习惯没有表情的脸似乎在变幻着，而已经站起来的白晓蓉专注的好像顾不及说话，瞪着他，捕捉的每一个画面。赵乾像注定要在这个女孩面前失败，认输，深深的垂下了头，没有言语。“你该立刻冷冷的将门关住。把我一个人挡在门！”白晓蓉流着泪，模糊的双眼始终盯着他。
　　良久以后，赵乾说了句：“对不起！”他的双眼微湿，脸在抽搐。白晓蓉听他说的真诚，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仿佛盼了好几个世纪，激动地问：“你是为我吗？”竟破涕为笑，说了句：“你不就想把自己藏起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要来，不然人家说我连同桌都……”她没在往下说，慢慢走开。走开几米外，喊道：“我家你知道吗？朝阳路3排9号，要记住哦，还有明天你来了，不哭就成！”她说着就笑起来了，天真的忘掉了刚刚的一小时，欢喜着，蹦跳着，慢慢的淡出了赵乾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