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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息在部室传开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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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响了三遍,白濑千夏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把它按掉。
昨晚那个问题还躺在脑子的角落里,和草莓大福作伴。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放,这是她的人生信条。她起床,洗漱,吃早饭,背上书包出门,动作不快,但一步都没乱。
一年C组的教室在三楼。千夏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斜前方,一个头发翘得像海胆的男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千夏和他对视了三秒,低头检查自己的领口。扣子没系错。
“喂,”海胆头压低声音凑过来,“昨天网球场外面,跟幸村部长说话的那个一年级,是不是你?”
千夏想了想:“部长?”
“幸村部长啊!蓝紫色头发,笑起来特别、特别那个的!”海胆头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没比划出个所以然。
“哦。”千夏点头,“说过话。他还问过我明天还来吗。”
海胆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答应了?”
“我说,如果教务处不拖我太久的话。”
“……”海胆头扶着她的桌角缓缓坐下,喃喃道,“完了,传的都是真的。”
海胆头叫切原赤也,也是一年C组,网球部的一年级部员。用他的话说,他昨天下午只是晚走了一会儿,就亲眼见证了部室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事情发生在昨天傍晚的部室。
当时幸村部长刚结束训练回来,有一年级部员壮着胆子汇报了下午的见闻:部长去围网外面跟一个女生说了话,女生说她没在看比赛,她在看云,部长不仅没生气,还笑了,还问她明天来不来。
部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
“看云?”丸井文太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球场边上不看球,看云?”
“部长笑了?哪种笑?”仁王雅治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
“就是……笑。”一年级部员努力比划,“很开心的那种。”
“都安静。”真田弦一郎一拍桌子,部室瞬间鸦雀无声,“部长的事轮不到我们议论。还有~”他环视一周,声音沉下来,“不许去打扰那个普通学生,人家只是路过。”
众人齐声应是。
只有柳莲二坐在角落,翻开了新的一页,在本子顶端写下四个字:白濑千夏。
写完他停了停,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现象观察,第一日。
中午放学铃一响,切原就转了过来。
“白濑!”他双手撑在她桌上,“教务处你昨天找到了吗?”
“找到了。”千夏说,“有人指了路。”
“那是部长指的!”切原一拳砸在自己手心,“不行,这事不能都让部长占了先。走,我带你把学校认一遍,食堂、小卖部、保健室,全部。”
千夏想了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都让部长占了先。”
切原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反正就是不行!你是我们班的人,我们班的事,当然我们班自己解决!”
这个逻辑千夏没有听懂,但她听懂了带你认一遍学校。昨天迷路的经历告诉她,这项服务有实际价值。
“好。”她说,“谢谢。”
认学校的路线是切原定的,顺序完全凭他的个人喜好。第一站食堂,他隆重推荐了窗口的咖喱面包;第二站小卖部,他指着饭团货架说海苔的要趁早抢;第三站保健室,他在门口站定,严肃地说这里你最好一辈子别来。
“为什么?”千夏问。
“因为来保健室就是受伤了。”切原说,“我们部的人,受伤也不许来。”
“那受伤了去哪里?”
“……球场上躺着。”
千夏觉得这条校规有点奇怪,但看切原说得斩钉截铁,就先记下了。
一圈转完,回程正好路过网球场。
训练还没开始,球场空着,那棵大树下的长椅也空着。千夏的脚步慢了下来。
“就是你昨天坐的那张?”切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脸不解,“这有什么好的,又硬,又晒不到太阳……哦不对,晒得到。”
“云看得清楚。”千夏说。
“云有什么好看的。”
切原嘴上这么说,人已经一屁股坐下了。千夏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仰头。
天上的云不多。最大的一朵慢慢从教学楼顶上飘过,形状松散。
“像什么?”千夏问。
“像……”切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烤肉。烤得有点焦的那种,边上翘起来的。”
“我觉得像大福。”
“大福哪有烤肉香。”
“大福是甜的。”
“烤肉也是甜的!刷酱的那种!”
两个人为了一朵云争论了五分钟,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切原往后一仰,后脑勺抵着椅背,忽然开口:“喂,白濑。”
“嗯?”
“昨天你走以后,部长笑了。”
“他之前也笑了。”
“不一样。”切原皱着眉,很努力地找词,“平时部长笑,就是那种……很稳的,你懂吧,赢定了的笑。昨天那个不一样,昨天那个是怪怪的那种。”
“怪怪的?”
“就是怪怪的!”切原放弃了找词,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反正我们部长昨天一整天都怪怪的。柳哥还在本子上记了东西,死活不给我看。”
千夏认真想了想,没想出怪怪的笑是什么笑。她只知道昨天那个人给她指了路,指得挺准。
“可能是训练赢了。”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昨天没有比赛!”切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昨天只有训练!”
“哦。”千夏点点头,“那就奇怪了。”
她说完,仰头继续看云。那朵像烤肉或者像大福的云,已经飘到体育馆顶上去了。
切原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有点明白部长为什么觉得这人有意思了。跟白濑千夏说话,就像往一口很深的井里丢石子,你永远猜不到回声从哪儿上来。
“喂,白濑。”他再次开口,“今天下午放学,你还来这儿坐着吗?”
“来。”千夏说,“我答应了。”
“你答应的是如果教务处不拖你太久。”切原严谨地纠正。
“教务处今天没有我的事。”千夏说,“所以,等同于答应了。”
切原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逻辑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