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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璎珞圈 重新认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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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周带着傅闲寻得附近一片密林,此时已是子时,周围阴风吹得密林飒飒作响,身后不远便是瞿洲城内,那里灯光依旧,对比眼前,荒无人烟。
傅闲问道:“我们来这做什么?这里有线索?”
陈周看向眼前的一片落叶覆盖的平地,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道:
“单凭我们很难找到韩甲的尸身,但我们有帮手。”
傅闲还没理解其中关窍,陈周已拔出了惊天,在地上三下两下拨出一片空地,随后左手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诀,他从来没见过,只见指尖引出万条灵力丝线,引向四面八方,陈周一边掐诀,一边念道:
“今日我应邀点兵,一点胡家为教主。”
陈周惊天一指,所指之处立刻幻化出一只狐灵,
“二点黄家为先锋!”
换向一指,所指之处幻化出一只黄鼠狼灵,
“三点常蟒巳蛇为战将!”
剑锋一转,所指之处幻化出一条蛇灵,
“四点下世鬼主老清风!”
三灵中间,一只男性亡魂应声而现。
陈周屏住一口气,左手扭腕点到清风鬼主的额头,轻声道:
“找到他。”
音毕,那清风鬼主腾风而起,悬浮在半空,三灵沿着三个方向分别跑出,陈周闭上双眼,跟随鬼主的意识,前去寻找。
傅闲看眼前这一幕只觉新鲜,忽而密林再起阴风,风中一道道有规律的节响,他仔细听去,是有人快速向这边靠近,而且,不止一人。
傅闲正想拉着陈周赶紧走,却不想那些人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将两人围在这片空地。
那些人身穿玄衣,面上蒙纱,步态轻盈且走的极快,想必都是习武之人,眼看陈周意识还需要一段时间,傅闲随手起势,颈
中的掐金璎珞圈应势脱离,在手中快速转动,他猛一腾空,周围之地顿时腾起一阵灵风,璎珞圈顺势扩大,将二人护在圈内,他
随手拔下头上插冠的玉簪,只身出了圈外。
玉簪被拔下,连着头上的冠也稀碎落地,一袭如瀑长发稀稀散散披在他肩头,手里的玉簪转眼间化成一柄步槊,那步槊身长两米,玉杆铁锋,被斜斜握在傅闲手中,步槊一扫,旌风猎猎,那些人接连后退,傅闲一步一步往前,迎接他的是一道极清丽的女声,阴鹜可怖:
“你不是修士?!”
傅闲低声道:“与你何干?”
“既然不是修士,便不要插手我的事!今日,我只取她一人性命。”
傅闲挑眉:“是吗?那你来试试。”
说罢,那些人如同说好一般,一齐冲向傅闲,黑雾纵横,傅闲被围其中,步槊横挑在几人之间,用腿一扫,几人应声倒地,傅闲在他们之间来回周旋,游刃有余,不过片刻,几人应声倒地,皆被一击毙命。
傅闲将步槊从其中一人胸前拔出,浑身一滴血没沾,转过身去,正对上陈周刚醒过来,意味不明的眼神。
月色如霜,照在眼前披发长袍的少年,周围头冠稀落,尸体纵横。
傅闲无言,将璎珞圈收回,道:
“醒了?”
陈周僵硬地点了点头,眼前的傅闲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气质冷冽,与先前的荒唐仙君两模两样。
“吓着你了?”
陈周摇摇头,眉头紧锁,面色沉兮兮:“没有。”
傅闲低头暗笑,随即在陈周面前转了一圈,衣袂飘飘,完全没注意陈周脸上已经浮上淡淡的绯红。
“不用担心,我好的很,不过他们可惨了。”
陈周收起惊天,来到几人面前,摘下面纱,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组合倒是奇怪,不过共同点是,应该都练过武。
陈周仔细查看,摸向几人脉搏时,眼睛瞪大了一圈:“他们……都是刚刚你杀的吗?”
傅闲心里一紧,面上一丝难以明说的纠结:
“对……”
陈周起身,看着对着一时手足无措的傅闲,轻抿了薄唇道:“我只是想说,他们死了很久了。”
傅闲这才浮露轻松,继续道:“我和他们交手时,发现他们作战有序,好像商量好了一样,所有行为被训练的团结如一人。”
陈周翻开那些人的衣服,正想看看有无线索,傅闲却连忙阻止:
“哎哎,这……死者为大。”
陈周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脸上僵了一瞬,回头给了傅闲一记眼刀,随后缓慢脱下那些人的外衣:“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没想干什么。”
翻开那些人衣服领口,这些人衣服已经浆洗得有些发硬,领口处依稀有着什么字,陈周又翻了几处,才辨认出大概:
“金”
陈周脑中丝弦断裂:“金……”
陈周握紧双拳,傅闲静静地看着她,道:
“金家人,你师兄?”
陈周道:“不可能!我师兄向来温润守礼,最是讲究道义,他断不会做这种事。”
傅闲目光复杂,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急切:“好,那就不是你师兄。不管怎么样,这些人,一定不是第一批。”
陈周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挣扎中,
“他们点名要取你性命,而且他们阴气极重,你万事小心。”
陈周看向傅闲那双严肃的眼睛,自己已然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情绪中,半晌没有说话,两行滚烫的热泪却出卖了她,她沉声道:
“嗯。”
傅闲惊了一瞬,连带着胸膛里那片跳动的炽热也颤动起来,此刻时间静止一般,天地不过方寸,万物皆为刍狗,神本无心,原是他逾矩。
自己仿佛被命运牵着,竟产生了想要一直跟着她的念头,刚才那样凶险,倘若他不在,陈周还没醒的情况下,在这荒郊野岭被人杀了也未可知,他竟那样果断地在陈周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神力,如今见她伤情,他竟一时无措,心上像埋了一块石头,让他说不出话,他只能背过身去,给陈周留下一块空白。
良久,陈周调整好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傅闲被这一拍拍的脸颊发烫,密林中有风穿过,从他的头发,穿过脸颊,穿过心里。
“傅闲,我们走吧。”
傅闲转过头,“嗯,我们走。”
陈周低声道:“头饰,都掉了。”
傅闲道:“掉就掉了,都说天上的仙逍遥洒脱,今日我也当一回快活神仙。”
陈周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身边竟有一位这样厉害的仙君大人?”
傅闲倒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道:“从前,为了隐匿踪迹,不被修士们察觉,多有隐瞒,可不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陈周没想到傅闲能给出如此正经的答案,密林有风拂过,将她说出的话揉在风里:
“我其实也没……”
毕竟她以前是真的以为他是天上下来的荒唐仙君,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能被派遣寻找帝君的仙君,必不是等闲之辈。
傅闲笑得爽快:“没事,现在重新认识我。”
陈周装没听见他的话,道:“那个,我刚才感应到了,第一件,就在瞿洲,那座高塔。”
傅闲顺着陈周指向的地方看去,瞿洲东北方向一座高塔,约莫七八层楼高,倒像从前帝君宫里的藏书阁:
“这是那人说的镇妖塔。”
陈周无言,表示赞同。
瞿洲不大,二人到镇妖塔时才临近丑时,镇妖塔近看去可谓高耸入云,整座塔由青砖石头建成,没有一处通光的地方,塔身被数道锁链锁着,锁链上刻了符文,此刻正幽幽发着光,锁链尽头是六名修士,他们牵着锁链一头,念着镇邪咒。
陈周看向眼前的高塔,入口已被一道禁制隔死,她道:
“这样是没用的,怨气还是会渗出,依旧会杀人。”
说着,抬手破开禁制,一人进了镇妖塔,傅闲紧随其后跟了上去,那六名修士见此,心想这俩人疯了,其中一人送开锁链,转头对身后身穿弟子袍的少年说:“阿渊!代我!”
说着便也进入了镇妖塔。
陈周来到镇妖塔中心,这里无光无风,里面倒是亮堂,无数冤魂在塔中央盘旋,发出凄厉的惨叫,周围处处是幽绿鬼火,中央被锁链拴着的一双鬼手正极力挣脱。
那人见这两个命大的还在观察,便道:
“你们两个快出来!这不是普通妖邪!再待一会要没命的!两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陈周没有理会,凭空画出六道符箓将鬼手环绕中间,那鬼手看不见人,不知被什么控制,各个方向寻找来源,指尖方向在遇到傅闲时突然狂躁起来,几人周围瞬间腾起黑雾,那人从袖中放出锁链,可惜无济于事,鬼手发了狂,直指傅闲而来,连带着塔里的冤魂一齐冲着傅闲而去,陈周拔出惊天快速拨开黑雾,在冤魂冲向傅闲的前一刻,璎珞圈将两人围住,任由冤魂乱撞,那人见二人有法器,顿感不妙,转头想跑,冤魂立刻跟了上去,傅闲见状,手中伸出灵力丝线,将那人也拽进来璎珞圈里。
陈周问道:“那鬼手怎么了?”
傅闲凝重道:
“恐怕,那鬼手和那些死尸是一伙的,我的法器上,沾了那些死尸的气息。”
那人吓得惊魂未定,道:“你们,你们这样太危险了!还是快随我出去。”
傅闲像是没听到这话,手持步槊便冲了出去,陈周紧随其后,二人从两个方向钳住那双鬼手,陈周催动符咒,念起了净化咒,一边念,一边防备着冤魂,不过看似没什么成效,反倒陈周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咬牙坚持着,不行,这鬼手杀的人太多,现在实力不可小觑,除非……
傅闲心生一计,将璎珞圈收回,那人顿时提起剑和冤魂门来了个你情我愿面对面,璎珞圈在傅闲手中转速飞快,逐渐幻化成一个大圆,傅闲将那璎珞圈扣在鬼手上,鬼手被那圈烫得显然乱了阵脚,冤魂顿时无所指,陈周持剑来到傅闲身边防御,傅闲手猛地一收,一道白光乍现,玻璃崩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鬼手没了动静,安安静静地躺在锁链中。
锁妖塔陷入了黑暗的宁静,陈周收回法诀,连忙查看傅闲的状况,道:
“刚才,太危险了,你这样万一它再冲着你去怎么办?”
傅闲喘着粗气,手臂被那鬼手震得发麻,露出一抹苦笑:“嗯,我只想快一点,那鬼手喜欢吸食魂魄,越快越好。”然后随手将鬼手收入陈周储物袋中。
陈周低头看着储物袋,里面鬼手残留的阴气仍在微微发颤,三人走出塔外,只见塔外聚集了一群人,那些人见三人出来,均谢天谢地:
“太好了!全活着!”
陈周转头看向跟随进来的那人,那人走上前去:“这次我们多亏了二位,感谢你们,我叫裴矩,是瞿洲青玄门的弟子。”
裴矩又走到那些人面前:“各位,鬼手已经被制服了!我亲眼所见,大家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着那些人欢呼着嘈杂起来,陈周心中一闪:
“你的璎珞圈……”
傅闲缓缓拿出那枚璎珞圈,不出意外已经碎了。
陈周皱了皱眉头,傅闲心虚笑道:
“哈哈,这个,嗯……因为它一次性不能吃太多,然后就……”
陈周瞪了他一眼:“不行,这么好的法器,说坏就坏了,”随手拿走了璎珞圈:“你也是为了帮我,我帮你修好。”
傅闲双眼明亮,靠近陈周,两人距离被瞬间拉近,彼此呼吸交错:
“这法器,是北天山沃焦雪莲所制,世间仅此一朵,你真的要给我修?”
陈周面露难色,被突如其来的压迫弄得浑身不自在,傅闲后退一步,准备将法器拿回:
“别帮我修了,怪费事……”
陈周脑海中闪出一种可能,将手拿开,傅闲的手落了个空,笃定道:“能修!你等着便好。”
随后将璎珞圈收入自己囊中,先走一步,独留傅闲愣在原地。
经过那些弟子时,裴矩拦住陈周:“敢问道友是哪里人?”
陈周随口一答:“瞿洲人。”
裴矩道:“那我们改日再会啊!”
这一声落在傅闲耳里确实格外刺眼,,他将还停在空中的手放下,心头莫名浮起一股焦躁。
他低头自嘲般笑笑,随后也跟了上去。
回到酒楼时,天刚蒙蒙亮,陈周对着鬼手做了净化,去除了上面附着的污气,拿给傅闲。
傅闲拿出琉璃镜,照向鬼手,随后在两人面前出现一道光幕如同丝绸缓缓流淌,画面缓慢浮现在光幕上。
画面中央跪着一个少年,周围花花草草,身后有一块麒麟石壁。少年眉眼低垂,浑身写满了抵触,仿佛很惧怕眼前的人,可眼底分明有一丝不甘,与眼边一颗泪痣相得益彰,独有一番隐忍的美艳。
画面的声音道:“来人,给我好好收拾他!”
画面身旁的两名小厮,差不多与少年同年,一人一个木桶,桶里装满了水,尽数朝着那少年头上倒去,随后少年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画面的手一把扯住少年的头发,声急厉色道:
“贱奴的孩子,也是贱奴懂吗?”
“你这样的,也配做金家的少爷,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那少年吃痛,却一声不吭,拼命咬着嘴唇,直至嘴角冒出血珠。
“看见你就不顺眼,以后滚远点,别挡着小爷的路!”
画面到此结束,二人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看来,那些百姓说的确实没错,韩甲嚣张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傅闲道:“这么看来,韩甲的死大概率就是他做的。”
陈周道:“金杳。”
傅闲等她继续说:“如果从前韩甲如此欺负他,依照那日恩荣宴他的说法,他一定会报复回去,倘若这事是他做的话,那么那些死尸……”
傅闲道:“不是没可能,刚才那鬼手直冲我来,相必是我刚才沾染了那些死尸的缘故,可他为什么要杀你呢?”
陈周摇摇头:“我与他并无过节,我也不知道,而且……”
而且金杳什么时候学的这等邪术?他又是从哪里学的?
二人陷入沉思,与此同时,公孙府的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