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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琉璃镜 头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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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闲将虚弱至极的小柔扛在肩上,陈周收起法器,回到了公孙府。
公孙衡刚才就醒了,醒了便要去找自己的宝贝徒儿,被公孙夫人硬生生拦下,叫他稍安勿躁。
傅闲和陈周回来时,公孙衡正在床上进行激烈的抗争,高低要和那邪物拼上一身老骨头。
直到看见全须全尾的小柔,公孙衡才放心地横涕泗流:
“我的小柔……”
公孙夫人问道:“道长,还有救吗?您们一定要想想办法。”
傅闲道:“放心吧夫人,小柔没事,就是有点虚弱,养一阵子就好了。”
公孙衡抱着小柔是不放手了,公孙夫人没眼再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重重照他肩头拍了他一巴掌:
“哭什么哭?还不快让孩子休息?”
公孙衡急急忙忙地和柏宁将小柔送回了房间。
公孙夫人对二人道:“道长见笑了,我们换个地方谈。”
公孙府的正厅布置的端正肃穆,一张“郢匠挥斤”匾正挂其上。
陈周观望了好一会,若有所思。
柏宁端着准备好的茶水,摆好后便出去了。
公孙夫人用茶杯盖轻轻拨动茶叶:“这个啊,是皇帝御笔,我家老头,一辈子不会干别的,就会搞点建筑模型,从前给一些小富商设计些房子,久了,名声传进皇城,被当今皇上选中,设计了新皇城,特赐的这块匾。”
陈周了然:“公孙先生真是匠心独具。”
公孙夫人笑道:“养家糊口的本事罢了,道长想必不是来问我家的匾额的吧。”
陈周道:“冒昧了,我们只是想知道这种阴邪之物小柔是怎么得到的。”
公孙夫人神色凝重起来:“哎,本是一件荒唐事。这些日子,总有一个小公子前来,给小柔送些金钗玉环,我们都以为他们私相授受,问也不敢问,可是见她还未出阁,就这样,也实在心痛得紧,正不知如何开口,谁知竟出现了这档事。我和老头子无儿无女的,自打小柔进了公孙府,我和老头子拿她当亲闺女养,哎……”
陈周若有所思,傅闲道:
“那您知道那位小公子长什么样子吗?”
此等阴物,吸人魂魄,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重华之东,城门庙之东,万一这个小柔……
公孙夫人思索了一会:“那人我也没见过几面,几次都是远远看过几眼,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穿的颜色很重,是那种大紫色,身形……瘦些,对了,不像寻常人家,像权贵。”
陈周了然:“好,夫人,那我们便不做打扰。”
公孙夫人起身道:“不着急,留下吃顿饭,也算我们尽一下心意。”
陈周回头看了眼傅闲,傅闲歪头,随后道:
“谢谢您,您要谢便谢左大人吧,此事非同小可,恐怕得找出完整尸身小柔才能彻底痊愈,我们不便多留。”
陈周道:“您放心,我们找出凶手会告诉您的。”
公孙夫人压住哭腔道:“那便好,那便好。”
出了公孙府,陈周道:
“你还要和我去吗?”
傅闲道:“当然!我在这人生地不……”
陈周连忙道:“行了行了,闭嘴吧。”
“我们先让小柔脱离危险。”
陈周看着傅闲的双眼,不吵闹也不耍宝的他,认真的时候,倒真多了一副仙君的样子:
“行,我们去韩府。”
就算小柔不是帝君,那也算做一桩好事,倘若她是,便也算避险。
左砚已下朝回来,正坐在书房里,面对着成山的文书,一脸头大。
管家急急忙忙地闯入左砚的书房:
“大人,公孙先生今天来了。”
左砚蓦地放下笔,坏了,他前两天答应公孙衡答应的好好的,那老顽固爱徒如命,要是知道他把他忘了,不得穿着他那身御赐的衮服,到勤政殿跟他拼个老命?
想到这,便要前去赶紧找陈周傅闲。
管家一把拦住他:“大人,两位师父已经走了,临走前留了封信。”
左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厥过去,似是感觉自己的官位岌岌可危,管家赶紧接住左砚,道:
“大人,大人别晕,二位师父是去帮忙解决去了。”
听到这,左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随即便是对着管家道: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说完整?”
落地瞿洲,傅闲又找了一个柱子。
陈周对他这副毫无进步的模样深感不齿,瞿洲相比于重华,倒是朴实了很多,走进城内,二人寻了一处酒馆,坐下休息。
酒馆人多眼杂,你来我往,消息传播得最快。
店小二拿了一张菜谱,对着店里的招牌菜吹的很有腔调,可惜陈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倒是傅闲要了一坛女儿红。
“你会喝酒吗?”
傅闲道:“没喝过,尝尝。”
陈周不再说话,继续听邻桌的议论。
“又死了一个。”
“啊?又死了,怎么回事啊……听说那塔里镇压着千年老妖,这两天天机阁的人去了不少,连夜镇压也没压住。”
“你别吓我。”
“我吓你有什么意思,哎,只能说瞿洲风水不好,这么些年,庄稼收成也差,出来找个活计,也不好找。”
“怎么个不好找法,还不是那韩家害的,那韩家,仗着自己是皇帝功臣,在瞿洲作威作福,如今怎么样,还不是被收了兵权?搁家啃老底?要我说,那东西第一个索的,就应该是那老韩擎的命!”
“哎,可别说了,那韩家少爷不是失踪好些天了吗?赏金两千两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呢,找到了吗?”
“找到什么呀,全是骗子,有些人找些相貌相似的就敲人家门,被老韩擎轰出去好几回,后来,更有甚者,提着条腿,一只胳膊就说这是他家孩子,让人家打个半死,喷出来了。”
女儿红被端上来,傅闲端着酒碗,神情一僵,脑海里全是自己被韩擎打出来的惨淡模样。
“要我说,活该,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那韩家少爷倒真应一个甲字做名,花花太岁第一,浪子丧门无双,在金家的时候就听说总是欺负他家下人,自从金家败了,这小子一回来,回来霍霍自己家了,天天搞些什么阵啊符啊的,说不定就是被自己克死的,死了也好!”
陈周听了个大概,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傅闲还没喝完,便被跌跌撞撞跟着陈周出了酒馆,傅闲问:
“你不会真要去韩家吧。”
“嗯。”
“你不怕被打出来?”
“既然他们能说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说明他们能接受儿子的死亡。那些提着胳膊腿去的却能被打出来,就说明韩家有方法鉴别这是不是他们的儿子。”
傅闲听的一愣一愣的,反应了一会,冲陈周比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
韩家如今门可罗雀,但属于将军府邸的威严仍在,陈周和门口小厮道:
“我们知道令郎的下落,要见韩将军。”
小厮见怪不怪,进去通传,临走前还嘟囔:
“这年头骗子都搞批发。”
韩擎和韩夫人坐在正厅等候,八仙桌上,一面琉璃雕花镜吸引了傅闲的注意。
那曾经是瑶光将军的东西,曾听闻多年前下凡之时送给了救命恩人。
想必就是这一家的祖先了,琉璃雕花镜是天家神器,能照出人的魂魄,无论生死,即使是一段尸体,也能照生前的记忆来,只是随着尸体的碎裂,照出的记忆或多或少,若是像韩甲这样的碎尸,恐怕他们手里的这个头,也只能照出一段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家人如此笃定那些人都是骗子。
陈周拿出手中的盒子,打开见里面的人头,韩擎和韩夫人当场便犯了恶心,却也心惊胆战。
韩夫人拿着琉璃镜照在人头上,只见面镜子在几人面前当即生出一个荧幕来,里面的灵体轮廓清晰,面目分明,是一个眉眼间充满着英气的少年,韩夫人一声惊呼,镜子从手中脱落,傅闲趁机接住。
“啊——!我的儿啊——”
韩擎扶住韩夫人,近日因为忧愁增添了许多皱纹的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悲痛。
韩擎道:“敢问二位道长,在何处寻得我儿?”
陈周道:“在重华,公孙府上,我们怀疑有人故意将令郎杀害并且分尸,做成了阴器。”
韩擎痛心疾首,韩夫人听这话,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陈周问道:“敢问二位,令郎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韩擎摇摇头:“我儿一向乖巧,知书达礼,能文能武,怎么会得罪人?谁敢下此狠手?”
乖巧?知书达礼?能文能武?
傅闲和陈周对视一眼,心里不齿,这和他们议论的完全两模两样,毫不沾边,倘若真的如传言那般,还没结仇,又何至于被人分了尸还要做成阴器,让人死后都不能超生。
陈周道:“那令郎生前可有异样?比如心神不宁之类?”
韩擎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一阵不知怎么了,偏要学什么道,谁拦都没有用,就自己鼓捣上了,我和他娘本想这也没什么,他又没那个天分,鼓捣也鼓捣不出什么名堂,哎,没想到……该不会是和这个有关吧?”
陈周沉思道:“有可能,可否带我们前去看看?”
韩擎带着陈周二人来到韩甲的卧室,一开门,铺天盖地的灰尘和符箓被一阵过堂风吹起,陈周定睛一看,场面尤为壮观。
韩擎在外面等候,自从儿子死后,他再也没进过他的房间,唯恐睹物思人。
墙上地上,凡是空白的地上皆是残缺阵法,没画完的符箓堆了满地,床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傅闲拿起一张,心里笑道:
“这倒也不怪韩擎说自己家儿子没有天分,这画的什么东西。”
陈周细细看去,似是自言自语:
“这些阵,看似很多,其实都是同一个。”
“同一个?”傅闲反问。
“你看,这墙上的,和桌子上的,”陈周随手指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基本的阵法画法,完全按照三清系统的规则,而这个,则是另一套体系的阵,不过我猜,这阵根本没有成功。”
“因为这阵是阴阳锁魂转阴阵。”
陈周转头看向傅闲:
“嗯,对,你知道的还不少。”
傅闲忆起往昔:“当年元昭帝君讲法,我可是认认真真听的!”
陈周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又捡起一张符箓,和那人头上贴的大同小异。
“第一张,镇煞禁锢符,二十八个点代表二十八星宿,禁锢死魂不得超出尸体范围,第二道,连环绳结纹路符,同样有禁锢之效,只是这两张符都画法都被做了改动,让灵魂被禁锢的同时,吸食生人的魂魄,使其变成替身,完成布阵之人的愿望,代表布阵之人的意志。”
傅闲道:“所以,韩甲是自作自受?”
陈周道:“不见得,这里的阵法和符箓都没画完,而我们看见的人头上,是完整的符箓,恐怕,不仅是符箓,尸体所在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个阵。”
陈周大概和韩擎说了一下情况,韩擎听的一头雾水,但提炼一下意思,韩甲被人害了。
韩擎急得快出了哭腔:“道长,求你们救救我儿,我儿不能尸骨无存啊……”
傅闲道:“我们会帮的,只是想借您的镜子一用。”
陈周不懂他这是做什么,但也没有反对,韩擎很答应得很爽快,答应倘若帮忙照全韩甲的尸身,必有重谢。
出了韩家大门,陈周问道: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傅闲道:“这东西,韩家人不知道,它不仅能照出人的魂魄,还能找出魂魄的记忆。”
陈周顿时明白了:“你想用这面镜子找到凶手?”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