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广州今夜有雨》十二仙

6、陆·台风眼 在蓝雨训练

　　在蓝雨训练营的第一天，方锐躺在宿舍床上，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你嫁给他，那谁来背你上婚车呢？

　　非常幼稚又可笑的思考，而方锐竟然乐此不疲咀嚼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你收到方锐的电话，他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请你吃饭。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自觉是大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放纵他和自己共同沉沦在虚无的幻想中。

　　“清醒点，方锐，我们是姐弟。”

　　“姐弟？哪种姐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还是让你在床上哭着求饶的姐弟？”

　　方锐还是一贯的伶牙俐齿，你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放弃了和他在这件事上争吵。

　　把事情推给青春期，推给胜负欲，推给无知无觉的躁动，你找遍所有借口也无法否认，其实你很享受和方锐在一起，不管是欲望还是感情。就像方锐不觉得你是姐姐，你也没有把方锐当成弟弟，这一点你和他都心知肚明。

　　那些坦诚相对的夜晚，那些结伴搭乘的公交，那些一起看过的电影，都在向你诉说。

　　它们说，承认吧，你爱他。

　　你摇摇头，把曾经留给背影，你听见自己说，不，我不能爱他。

　　“你收拾收拾，跟我去银行办理一下助学贷款。”母亲说得有些艰难。

　　“为什么？”你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只是你很好奇为什么？

　　从小到大，虽然没有父亲，但靠着他的抚恤金，你们家的日子并不算太难过。加上母亲的工作也称得上体面，你和方锐甚至比很多独生子女过得还要宽裕。难道……家里出事了？

　　你拉着母亲的手紧张询问，只得到敷衍的安慰。你终于忍不住了，“我已经是成年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母亲幽幽叹气，反握住你的手，“是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锐……”

　　原来你父亲的抚恤金早已用光，你母亲为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偷偷挪用了方锐父母的遗产。

　　“那是他们留给小锐的钱，我原本盼着小锐上大学了再慢慢攒出来。可是，可是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他非要出去挣钱……”

　　搞什么？姐弟二选一的戏码终于砸在你头上了吗？

　　方锐上不上大学什么的，你不关心。依你看来，他本来就在学习上无甚天赋，坐着五分钟都嫌屁股痒的顽童。

　　你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多少？”你看向泪眼朦胧的母亲，“用了多少……方锐父母的钱？”

　　母亲颤抖着报了一个数字，你闭了下眼，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

　　“我们得把这钱还上，这是用来给小锐结婚生子的呀……”

　　不知道是哪个词那么膈应人，你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

　　从那以后，你对方锐的态度就变得十分疏离。你确信母亲看出了点什么，又或者只是自己多心，但无论如何，你无法怀揣着那份愧疚之情，稀里糊涂地和他纠缠不清。

　　人在一段悬而未决的感情里停留，不亚于等死。你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于是主动抽身斩断了这段关系。

　　方锐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和喻文州打得火热，和黄少天亲密无间。方锐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嫉妒心最强的那一年，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整个蓝雨基地。

　　都去死吧。

　　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于是咬着牙装聋作哑。没过多久你和喻文州谈起了地下恋爱，而你每每光临蓝雨，都会打着看望弟弟的名义。

　　“看吧，她连见你都要用我当借口，我才是她最重要的人。”方锐就这样自虐，自恋，自欺欺人。

　　你不肯见他，他就试图从喻文州身上找存在感。吊车尾长，吊车尾短，实际上方锐已经快被自己的占有欲逼疯了。

　　他看见喻文州嘴上细小的伤口，手腕上的咬痕还有总是竖起的队服衣领。再也没有人比当方锐更清楚这些痕迹的来历，它们的主人又是在怎样的情况弄出这些东西的。

　　会死的，这样真的会死的。方锐想求你给他一个痛快，可菩萨端坐明堂，哪里肯轻易应愿？

　　他只能收起所有的不甘，当一个喜欢刁难姐姐男朋友的好弟弟。

　　被偏爱的喻文州有恃无恐，这人没有操作的天赋，头脑却是一等一的好使。方锐确信他看出来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但喻文州很沉得住气，一点没有挑破的打算。

　　“方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说对吗？”

　　方锐想一拳揍扁他那张虚伪的脸。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另一个让方锐近乎失控的夜晚。要不怎么说上帝是个好编剧呢？偏偏把方锐和黄少天的宿舍连在一起。

　　方锐只是想睡个觉，可惜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一边抱怨黄少天行为不检点，一边无可避免地起了生理反应。

　　听墙角这种事，方锐没兴趣，但如果女主角是你的话，那另当别论。

　　方锐对自己下了狠手，他已经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痛感，身体越过大脑接替了意志。他自我厌弃地用被子挡住脸，但枕头上的水渍还是无情地出卖了主人。

　　墙那边熟悉的声音不绝于耳，方锐爬起来，敲响了走廊尽处的一扇门。

　　“喂，吊车尾，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方锐又笑了。

　　喻文州的脸色忽明忽暗，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方锐看得开心，甚至感到满足。“男朋友？你不也只是钻石项链上的一颗装饰罢了？说不定还是最不值钱的那颗。”

　　方锐又打量起黄少天，毫不掩饰地散发恶意。

　　后来那两个人打了起来，原因不多赘述。方锐深觉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于是也义无反顾加入进去。

　　场面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混乱。蓝雨宿舍堪比台风过境，不堪入目，满地狼藉。

　　方世镜让那两个人写了检讨，方锐则被下放二队。无所谓好吧，方锐根本不在乎这些。要知道他在蓝雨本来就没有前途可言，要不是因为你，早就转会离开广州了。

　　这点不痛不痒的惩罚换你跟喻文州分手，值得，太值得了。

　　方锐喜不自胜，但这份欣喜没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方锐收到你母亲的消息，“小锐啊，你姐姐去国外留学了。”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逃跑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