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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台风眼 在你离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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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离开的第二年，方锐就像屁股后面有鬼在撵一样，马不停蹄转会到了呼啸。
南京是个好地方，四季分明，背靠长江。除了夏天热得有些诡异以外，方锐适应良好。内陆城市自有一番好处，方锐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没完没了的台风天。
直到台风残余环流一路北上闯进金陵城，封印了他的夏休期，方锐才知道不是只有靠海才会有台风。
经过长途跋涉的风雨没有刚登陆时的暴烈，另有一种厚重的阴沉。雨水敲击着宿舍楼的玻璃窗，大风卷着梧桐枝叶翻涌，自有一番惊心动魄。
方锐发消息给林敬言，“我说老林，南京也经常刮台风啊？”
林敬言秒回，“没有的事，很少见。是你从广东带来的嫁妆吧？”
方锐一头黑线，“我去你的吧！”然后他一查，发现如林敬言所说，看来他这体质还真有点邪门，风神转世来的。
方锐的电话打过来时你刚刚起床，神志并未完全清醒，听到他在大洋彼岸那头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耍赖，你竟然下意识去哄。
“我一个人待在宿舍，有点害怕。明明离海那么远，台风竟然追着我跑。难道是想跟姐姐比谁更爱我吗？”
“嗯，不怕啦，姐姐陪着你。”
说完你才感觉不对，这不是那个初来乍到在你家卧室被台风吓到不敢睡觉的小孩。他是方锐啊，是那个被你扔在遥远过去的方锐。
你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千山万水？人伦纲常，闲言碎语，甚至隔着两个无法逃避的人。
回不去了，方锐。所以，回去吧，方锐。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
“哦，知道了。”
入选国家队在你们老广眼里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美事，方锐第一时间就分享到了家族群。说是群，其实只有你，方锐和母亲三个人罢了。
母亲退休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孙满堂，无奈你和方锐都没有要结婚生子的想法。老人家寂寞不已，这条消息可以说是难得的喜讯。
你无法拒绝母亲现场观赛的请求，硬着头皮从方锐那里拿了亲属票。
“先说好，只是妈想看，我没兴趣。”
“是是是，姐姐大人。”
你跟方锐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你的事业繁忙，职业选手更是不遑多让。加上你刻意回避，即使归家也专挑他不在的时候。方锐为此没少抗议，都被你不咸不淡地挡回去。
“你怎么没说他俩也在？”你质问方锐，天知道在现场看见那两张熟悉的脸时你的心情有多微妙。
“呃，谁俩？”方锐装傻。
“你再装我就不去看比赛了。”
“哎别别别，姐姐我错了。喻文州和黄少天嘛……都是老熟人。你不想看见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反正你是来看我的。”
“谁来看你了，我是陪妈来的。”你反驳。
“妈是来看我的，所以你是陪着妈来看我的。”方锐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你不想搭理他，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有些出神。比赛结束后，有人在散场通道拦住了你——喻文州。
阔别已久的昔日恋人异国重逢，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旖旎的气息。更何况喻文州看向你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余情未了。
方锐藏在过道的阴影里，握紧了拳头。他应该走出去的，他应该大声质问喻文州，把曾经那句“你们的关系支持你现在的行为吗？”丢还给他。
可是方锐没有，因为他此刻只能看见你的背影，他不知道你看喻文州的眼神是否清白。
毕竟久别重逢的剧本，用在你们任何一个身上都可以。
“早知道你要来看比赛我就申请亲属票了。”喻文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哪怕你们的分开是那么的不体面。
你叹了口气，成年人之间的暗示清楚明白。这条时隔经年的台阶，你并不打算下。往事不必再提。
“不用了，我来看方锐的，用了他的票。”
喻文州的笑容出现裂痕，又很快恢复，他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单方面跟你约定了回国后再见面。
你目送喻文州的身影远去，对于这个曾经亏欠过的人，心下充满歉意，脸上便自然带出几分愁容。
“姐姐，别盯着他了。你可是刚刚才说过，是来看我的。”方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围着你打转。
你白了他一眼，立刻明白这小子听墙角的坏毛病又犯了。
方锐捧着奖杯的照片被你母亲打印出来挂在客厅正中间，连你的硕士毕业照都往旁边挪了半米。用母亲的话说，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于是敲锣打鼓，宴请八方，不过半天就通知到了每一位街坊邻居。
甚至她还要把照片给你父亲还有方锐父母烧过去。望着火光中被吞噬的人脸，你和方锐对视一眼，这会不会太吉利了？
“老姐姐你真是享福了啊，儿子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有出息。”
“是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么优秀的孩子，也该成家立业了，老姐姐你得抓点紧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野着嘞……”
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只要凑一块，三句话离不开催婚催生。你不堪其扰，溜之大吉。方锐紧随其后。
“姐姐，你嫁给我怎么样？一下子给咱妈解决两个烦恼。”方锐笑嘻嘻地看着你，好像嘴里惊世骇俗的话是另一个人说的。
“妈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锐喜出望外，“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妈同意就可以吗？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放心妈那里交给我……”
方锐越说越激动，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不见了。
你拍了拍脑门，只觉得自己掉入了语言陷阱。不过母亲的态度你再清楚不过，既然方锐想撞南墙，那就任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