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锅爆炸后脱单了》不喝热可乐

23、第 23 章 几

　　几个时区之外，陆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停留在姜颐和最后那条“那我等你回来”。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转身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两个灰色天鹅绒的小袋子。

　　小的袋子里装着一对袖扣，银色金属托底镶嵌着黄绿色的宝石，在机场免税店里一家独立设计师的小柜台上挑的，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奢侈品牌。他当时选了好几款都觉得不够合适，直到看到这一对，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姜颐和戴这个应该好看”。或许这对袖扣在一个天天穿卫衣连帽衫的人手里注定没有用武之地，但他就是觉得这个绿色很衬对方的肤色。

　　他又小心地解开另一个袋子，露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精致的深绿色祖母绿，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清透的光。这条项链是在巴黎市中心一家高级珠宝店里购置的，比袖扣贵了不止一个量级。

　　当时他只是随便逛逛，路过时被橱窗展示柜里的一排绿色宝石吸引。他一眼就看到了祖母绿项链，脑子里第一个画面就是姜颐和纤细的锁骨。绿色的宝石落在冷白的皮肤上，光是想象就让他喉咙发紧。他把同款不同色、同色不同款反复对比了很多遍，最终挑了这条。

　　袖扣是普通且没什么负担的礼物，可以当做伴手礼。项链就太贵重了，赠送的时机与场景都需要从长计议。

　　他把礼物放回行李箱，开始收拾明天拍摄要用的器材。

　　还有五天，五天后他就能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二人的消息往来更频繁了一些。姜颐和发给陆旭的消息，通常是窗外的天色、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电脑屏幕上正在剪辑的素材时间轴。陆旭发回来的东西更丰富一些，有时是拍摄现场的花絮，有时候是街边老建筑一扇很好看的窗户，有时候只是酒店房间窗外的某一朵云。

　　二人隔着时差用文字和图片拼凑着对方不在场的日常，那个小小的长方形屏幕成了连接他们的通道，只要那条通道还在闪烁，那个人就没那么远。

　　很快，陆旭的拍摄工作基本收尾，最后一天只有一组补拍镜头，下午两点左右就结束了全部工作。

　　他回到酒店收拾行李，给姜颐和发了一条消息：“后天晚上的航班，大后天上午到。”

　　姜颐和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兔子在转圈，附带一行字：“好的好的，一路平安。”

　　回国前一天傍晚，他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翻了翻和姜颐和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天出差开始一直翻到当天，几十上百条消息的厚度划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他忽然很想听那个人的声音。这两天他的思念变得越来越具体了，不再满足于“赶紧结束工作回国”的想法，已经变成了更细碎的、画面感更强的想象。他想看到姜颐和在电竞椅里缩成一团的样子，想听到他用慢悠悠的语速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想看着他翻开被子准备睡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姜颐和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显然正准备睡觉，脸半边埋在枕头里，黑发散在额前，垂下的发丝把眼睛遮了小半。

　　他眨了眨眼，看见屏幕里的陆旭时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带着微微含混的鼻音：“你还没睡？哦，对哦，有时差，你那边还没到晚上呢。”

　　陆旭看着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微微发亮的侧脸，忽然觉得半个地球的距离被这一个小小的窗口压缩到了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他本来准备好了很多话想说，比如“拍摄顺利结束了”“明天就能见到你了”“我真的很想你”，可此刻那些话堵在嗓子里反而说不出口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姜颐和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身，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侧躺着看着陆旭。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通话界面显示着已经连接了三分多钟，可真正说的内容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你那边几点了？”姜颐和终于先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晚上六点多。”

　　“你还有工作吗？”

　　“没有了，都结束了。明天就回去。”

　　姜颐和“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他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屏幕，睫毛轻轻扇动。陆旭觉得心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颐和的眼皮开始慢慢往下垂。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均匀而轻浅，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身体变得越来越松弛。陆旭看着他的眼睛闭拢又微微睁开，像是在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困了就睡吧。”

　　姜颐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往下坠，呼吸变得沉而均匀，侧脸贴着枕头，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一层薄薄的羽翼。

　　手机失去了支撑，角度慢慢偏转，画面里只剩下他肩膀和脖颈，露出一小截领口和锁骨处被被子压出来的浅浅红痕。

　　陆旭没有挂断通话。听筒里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细微的、规律的、带着一点因为鼻腔不通而变得粗重的小动静，让他觉得很真实也很安心。

　　他靠在枕头上，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房间里的风声盖过去，只有他自己能听清：“姜颐和。”

　　睡梦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依然平稳。

　　陆旭看着屏幕里蜷缩的身影，顿了一会儿，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到他甚至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被麦克风收录进去。

　　长久的安静之后，轻轻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