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锅爆炸后脱单了》不喝热可乐

22、第 22 章 陆

　　陆旭出差的第四天，傍晚。

　　姜颐和照常吃完晚饭，收拾好外卖盒丢进垃圾桶，准备剪视频，刚坐下就发现自己没什么需要剪的。昨天刚发了一期新视频，手头没有急着赶的选题，下一期的脚本还没开始写，文件夹干干净净的，他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又拿起来。

　　他想跟陆旭说点什么。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今天晚上我吃了一个不好吃的外卖”“刚刚打游戏碰到一个很菜的对手”这种随便什么都可以。但当他点开对话框准备打字的时候，又觉得这些事好像不值得专门发一条消息。陆旭在出差，白天要工作，他实在没必要用“外卖不好吃”这种鸡毛蒜皮去打扰人家。

　　他最终什么都没发。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正好，电脑屏幕的冷光照着桌面一角，和他辞职后任何一个普通夜晚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可他就是觉得比之前空了一点。

　　他躺回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小号，本打算随便看看首页推荐打发时间。划了几条之后他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内容，无意识地点开了搜索栏，在输入框里打出了几个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旭的账号已经出现在屏幕上了。

　　他盯着那个账号看了两秒，心想“我就是随便看看”，但终究骗不了自己。他干脆不再辩解，直接点进了最新一条视频。

　　这条视频大概陆旭出发前录的，日期就是出差前一天。画面里他穿着黑色紧身衣做了一组卧推。姜颐和看完了全程，然后又点开下一条，再下一条。画面里只有肌肉的拉伸和发力、衣料被动作牵动时形成的褶皱，以及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他看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脸上也有点烫，手指搭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陆旭正在做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背部训练动作，肩背肌肉在发力时绷出利落的弧线，黑色速干衣的面料随着动作轻轻抽动。

　　他忽然觉得有点口渴。

　　姜颐和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屏幕正对着自己，然后拿出藏在床头柜深处的小盒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画面里的人身上。

　　光线是柔和的暖色，阳台的落地窗外透进来下午的日光，给陆旭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他以前看这些视频的时候从来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但现在他知道这些画面里面的人是谁了。他知道那双手是什么触感，知道那道肩膀在他低头擦灶台的时候会微微弓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知道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轻声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会压得很低。

　　画面里的陆旭做完一组动作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姜颐和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他没有刻意去构建什么具体的场景，只是让感官顺着记忆的线索慢慢滑下去。

　　他想起陆旭站在厨房里帮他调灯光的时候，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陆旭的下颌线勾出一道清晰柔和的弧度。他想起陆旭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长睫毛在眼底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想起陆旭帮他包扎烫伤的时候，温热的指腹隔着棉签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他想象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沿着他自己的肩缓缓下滑，落到后背，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里，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精准地攫住了他所有感知。他想象那道熟悉的声音贴着耳朵压得很低地叫他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待回应。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膝盖微微蜷起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像一只把壳慢慢张开的贝。他没有刻意去控制节奏，只是顺着那些画面和声音的线索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最后那种熟悉的、像电流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的酥麻感席卷全身。

　　等呼吸平复下来之后，他的眼睛慢慢聚焦。手机屏幕还亮着，陆旭已经开始了一组新的训练，时间轴前进了十几分钟。姜颐和伸出一根干净的手指把视频暂停，然后看着屏幕上静止的身影发了一会儿呆。

　　姜颐和，你真是没救了。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羞耻感在潮水退去之后慢慢涌上来，但意外地并不强强烈，只是薄薄的一层，像洗完澡之后皮肤上残留的水汽，轻轻附着在表面。

　　自己竟然不抗拒这件事，相反，他甚至偷偷回味了片刻。他默默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反正陆旭那些视频本来就是公开的，他只是看了一个公开视频而已，至于他用什么方式看、看完之后做了什么，那都是他的自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浴室清理了一下，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水槽里，转身走回卧室躺下。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姜颐和的生活节奏和他辞职以来的任何一周都没什么不同。只是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变成了拿起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睡觉前最后一件事变成了把当天和陆旭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一遍。他有几次半夜醒来，朦胧之中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看时间，换算陆旭那边是几点、这个点他是在工作还是休息。

　　陆旭离开的第八天傍晚，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拍的是酒店阳台外面的夜景，远处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和夕阳沉下去之后残留的一线橙红色天光，近处的栏杆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姜颐和研究了好一会儿，可惜自己没什么当侦探的天赋，没办法从一张照片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只能回复：“好看。”

　　陆旭那边回得很快：“给你买了礼物。”姜颐和正要打字问是什么，陆旭的语音消息直接过来了。陆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稍微低一点，带着点工作劳累后的喑哑：“具体是什么等我回来给你看。”

　　姜颐和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他回了一条文字：“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