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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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旭把姜颐和送到家门口，姜颐和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了。
消炎药的助眠效果大概确实不错，在副驾驶座上就半睡半醒了一路。
车停在楼下，陆旭叫了他两声才把人叫醒。姜颐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周围的环境，哑着嗓子说了句“到了啊”，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没力气好几下才按开卡扣。
陆旭下车绕到副驾驶帮他开了门，扶着他手臂让他出来，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姜颐和脚底下软了一下，被陆旭一把捞住才没摔倒。
到门口，姜颐和掏钥匙掏了半天，手指不太听使唤，钥匙差点从指缝滑下去。陆旭看不下去，替他开了门。
“进去好好躺着，最近早点睡。”陆旭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的意思，“医生开的药记得按时吃，要是又烧了就给我打电话。”
姜颐和侧着身子挤进门内，回头看了一眼陆旭，声音又哑又轻：“今天……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了。”
陆旭回了一句“没事”，等他关好门，才走回自己家，坐在沙发上。
如果这条在医院的朋友圈是其他任何人发的，他会有同样的反应吗？
当然不会，发一条消息然后等对方回复就已经是关系比较不错了。如果对方一直没回，他会默认对方在休息，直到第二天再跟进情况。
为什么对姜颐和的态度不一样？
翌日。
姜颐和被一阵持续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脑袋还是有点沉，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嗓子没那么疼了，浑身的酸痛感也消退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人捞出来勉强塑了个型，差不多能用。
他从床上撑着爬起来，头还有点晕，慢慢挪到玄关，拉开门。
陆旭站在门口，穿了件深灰色的翻领针织衫，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着附近便利店的logo。
“烧退了吗？”
姜颐和哑着嗓子“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你进来坐——”
“不坐了。”陆旭没动，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顺路给你带了早饭，吃完要是还有力气就马上去医院，昨天医生说了今天还要输液。我等你。”
姜颐和接过早饭，指尖碰到陆旭的指节：“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我今天没事。”陆旭打断了他的话，“收拾一下，我等你。”
说完他就转身回家，只留了一句“好了发消息给我”。
姜颐和关上门，慢吞吞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虽然白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透着青灰了，然后三两口把陆旭买的饭团和牛奶倒进嘴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我好了”。
听指挥下楼，陆旭已经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单元门口。姜颐和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适中，既不让人觉得太冷，又不特别闷。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动作还有点发虚，卡扣扣了两下才扣进去，陆旭等他弄好才挂挡起步。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路面车流，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姜颐和的视线落在早高峰的车流上，手指捏着安全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在医院，自己迷迷糊糊没有太多余力说话，反而显得自然。可现在太阳明晃晃的，身处密闭空间，他忽然觉得开口说任何一句话都会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就在他搜肠刮肚寻找话题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许攸。
他犹豫了一瞬，微微侧身：“那个……我接个电话。”陆旭瞥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
姜颐和按下接听键，许攸的声音炸出来：“你怎么回事啊！昨天发了个朋友圈就消失了，我给你发了十几条消息你一条没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差点买机票飞回去！”
姜颐和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许攸的声量落下去，才把手臂收回来，声音哑哑的：“没事，就是发烧挂水，昨天回来太累了睡着了，开了免打扰模式才没回你。今天好多了，正去医院呢。”
“你自己一个人去的？要不我找个人去医院陪你吧，还能帮你端茶倒水。唉，要是我能陪着你好了，以前你也总是陪我去医院。”
“不用担心啦……朋友陪我去的。”姜颐和声音收得更轻，余光偷偷扫向驾驶座。
陆旭专注开车，视线平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听没听见。
姜颐和把手机换到右手：“别多问了，过两天好了再说。你那边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许攸在那头哼了一声，又念叨了几句“那你好好休息多吃点东西别熬夜打游戏了”之类的话，才终于挂了电话。
安静重新落下来，他攥着手机，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那个……谢谢你昨天来医院陪我，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的。”
陆旭握着方向盘，视线还落在前方，声音淡淡的：“嗯。”
“嗯”是什么意思？姜颐和没时间细想，他顿了几秒，补了一句：“其实今天你也不用特意送我来，我烧退了大半了，打个车很方便的。”
“嗯。”
又是这个。
姜颐和忽然觉得他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本来就是不擅长主动找话题的人，刚才已经用掉了他全部的社交辞令储备。接下来该说什么？聊天气？聊路况？聊昨天输液室里他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打呼噜？
陆旭完全没有配合他聊天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慢慢倒退的街景上，心里浮起一种细微的失落——他和陆旭之间，好像只有在聊工作的时候才有话可说。机位、布光、曝光参数、拍摄节奏，他能顺着这些专业内容找到舒适的社交节奏。
算了，就这样吧，少说两句话也挺好的。
姜颐和偏过头，不再开口。
陆旭握着方向盘，面色如常，可他的手指其实攥得格外紧。
工作应酬、客户沟通、熟人社交，他向来应对自如。可现在面对姜颐和，他只能“嗯”一声来掩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对方察觉到什么异常，不敢主动展开话题、不敢看姜颐和、甚至刻意放轻呼吸减少存在感。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状态，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楚男一样因为跟喜欢的人共处一室而手足无措。
他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句，然后更加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假装自己只是开车开得比较认真。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一路，只有空调的低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姜颐和慢慢闭上眼——不是真的困，只是觉得闭上眼睛更合适。
陆旭用余光看到姜颐和睡了，终于敢把目光悄悄偏移几度，然后又快速收回来。
车停在医院门口，姜颐和立刻睁开眼下车。陆旭锁好车之后跟上来，两人前后脚走进医院。
复诊流程比昨天快，医生看了一眼体温记录和化验单，说炎症指标已经降了不少，再输几次液巩固就行。姜颐和拿着单子去输液室找位置坐下，陆旭自然而然地坐在旁边。
输液袋挂上去之后没过多久，陆旭站起来说了一声“我去买点饭”，然后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陆旭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盒粥和一小袋包子，他把粥放在姜颐和旁边的小桌板上。
粥还是烫的，配着肉松和榨菜丁。姜颐和抱着粥一口一口慢慢喝，喝完胃里暖起来，浑身的倦意也跟着泛上来，眼皮越来越重。他靠着椅背想撑一会儿等陆旭吃完再闭眼，但没撑住，脑袋慢慢歪过去。
陆旭吃完自己那份后把垃圾收好，转头看到姜颐和又睡着了。这次睡相比昨天安稳一点，嘴唇红润了一些。他安静地看着药液一滴滴往下落，目光偶尔移过姜颐和垂着的手。皮肤上还有昨天扎针留下的淤青，淡青色的，在冷白的肤色上印了一个小小的点。
接下来三天，陆旭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姜颐和门口，开车送他去医院，陪他输液，再送他回家。
第四天输完液之后医生看了看各项指标，说“基本恢复了，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再来医院了。
二人从医院出来，今天天气很好，天又高又蓝，空气凉凉的带着草木被晒过之后的气味。
陆旭走在前面，姜颐和跟在他斜后方，两个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明天不用来了。”
陆旭放慢了脚步，等姜颐和跟上来才重新迈开步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末了又补了一句：“这几天少熬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