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入东宫》新徳

16、囚鸟的胡旋舞 宫宴献舞，

　　大唐朝的秋夜，甘露殿的灯火亮得有些刺眼。
　　“太后娘娘说了，西域来使朝拜，贵妃娘娘身为西域人，理应献舞一曲，彰显我大唐怀柔。”来传旨的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递上一套薄如蝉翼的大红舞衣。
　　我正愁这几天怎么熬过去，太后这招够毒。把我这个一品皇贵妃当众妃、舞姬一样使唤，不仅在打我的脸，更是在打裴昭的脸。
　　我接过舞衣，手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指尖顺势摸到了袖口里藏着的一枚尖锐的铜片。那是我前几日让宫女打金镯子时，偷偷磨尖藏起来的。要是裴昭在大殿上为了这事儿发疯，我就先划破自己的手腕。
　　我换上那身舞衣，露着半截腰，外边罩着一层薄纱。
　　含元殿上，丝竹声声，群臣推杯换盏。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一步步走进殿中央。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有惊艳、有贪婪、也有太后那边毫不掩饰的鄙夷。
　　裴昭高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我，没有出声阻拦。
　　我深吸一口气，随着鼓点开始旋转。
　　胡旋舞，我从小在草原上跳，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折腰，我都带着拼尽全力的发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红莲，我扬起手臂，红纱飘动。
　　转到大殿右侧时，西域来的使臣猛地站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话大声赞美：“好！这才是大漠最迷人的火鸟！”
　　他甚至激动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我旋转时飘落的红纱。
　　出于草原上的礼节，我在旋转中微微偏过头，朝那个使臣的方向勾了勾唇角，算是对他赞美的回应。
　　就这一个笑。
　　“砰——”
　　一声脆响，高坐在龙椅上的裴昭，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酒盏。
　　丝竹声骤停。全场死寂。
　　“滚下去。”裴昭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冷得像个冰窖。
　　使臣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吾卫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我僵在大殿中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裴昭已经从龙椅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下丹陛。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腰间的红纱，直接把我往他怀里拽。
　　“陛下……”我吓得惊呼。
　　他没理我，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玄色龙袍，不由分说地裹在我身上，连一丝皮肤都没露。然后他一弯腰，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今日宫宴，到此为止。”他丢下这句话，抱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含元殿。
　　底下的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
　　偏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又“砰”地一声反锁上。
　　我被他扔在柔软的矮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裴昭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跑啊，刚才在大殿上，不是笑得挺开心吗？”他捏住我的下巴，眼底全是暴虐的妒火，“对那个西域老东西笑什么？嗯？看他可怜？还是觉得他懂你的胡旋舞？”
　　“那只是礼节！”我拼命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是太后让我跳的，我不想跳的！”
　　“礼节？”裴昭冷笑一声，手指抓住我舞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那层薄如蝉翼的舞衣被他直接撕成了两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藏在袖子里的铜片，眼神瞬间暗到了极点。他一把夺过来，随手砸在墙上，“当啷”一声。
　　“怎么？又准备死？”他笑得像个疯子，“今天是为了那个西域使臣死，还是为了什么？”
　　我被他撕了衣服，又被揭穿了心思，心里那点倔强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我不躲了，反而直挺挺地迎上他的目光，咬着牙反驳：“对，我就是不想跳给他看，也不想跳给你看！我是个活人，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为了你高兴去摇尾乞怜！”
　　我伸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从头发里拔下唯一一根锋利的金钗，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再逼我，我连话都不说了，直接死在这儿！”
　　裴昭看着那根抵在颈侧的金钗，眼底的疯狂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来抢，而是慢慢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根金钗的尖头，毫不留情地拔开，扔到一边。
　　他的手顺势抚上我的脸，擦掉我眼底的泪。
　　“你在外头，对别人笑一下，朕就想把那个人的眼睛挖出来。”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透着一种极其病态的委屈，“阿史那，你给朕记住了。你的腰，你的笑，你跳舞的样子，都只能是朕一个人的。”
　　“你太霸道了……”我哭着骂他。
　　“朕就是霸道。”他低头，狠狠堵住我的嘴，把我所有的咒骂都咽了回去。
　　偏殿外，秋风肃杀。
　　偏殿内，他像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把我死死压在这张矮榻上。但我一点也不想顺从他，我终于忍不住，咬破了他的舌尖。
　　他尝到血腥味，不仅没退开，反而吻得更深，带着一种病态的餍足。
　　“既然你不想当金丝雀，那朕就给你打个记号，让你哪怕飞到天边，也自己飞回来。”
　　他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