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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竟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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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走了,走的很突然。
纪清兰那天正在院子里面打水,水桶刚放下去还没来得及捞上来就被沈明昭匆匆忙忙的拉进了屋子里面,一只脚还没踏进屋子里,一股不详的预感便立马涌了上来。
屋子里挤满了人,阿远阿宁他们都在,周嬷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嘴唇白的吓人,老太太摇摇头“太重了,我尽力了。”深深叹了一口气,把人都带出了屋子。
屋子里面就剩纪清兰和周嬷嬷二人了,纪清兰站在床边,身上抖得厉害,泪水和汗水挥如雨下。
“嬷嬷,你不要丢下我离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纪清兰再也忍不住了哭的声泪俱下,双手紧紧握着周嬷嬷的手。
周嬷嬷强撑着最后一口力气睁开眼睛“好孩子,乖孩子,我有心疾,三年前郎中就说我命不久矣了,生命的最后的日子里,把你带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了,老爷和太太也就放心了,只是后面的路要你一个人走了。”说罢,颤颤巍巍打开贴身衣物把一个小荷包交给了纪清兰。
“这是老爷让我交给你的,说不定有用,你要好……好活…下去。”声音慢嘶哑,直到最后,周嬷嬷变再也说不了话了,缓缓闭上了双眼。
纪清兰感受到手中的温度渐渐变凉,静静地坐在床边,任凭眼泪打湿衣裙,就这样坐着坐到了天亮。
清早,沈老太太在后院菜地旁边找了块地方,把周嬷嬷葬了。坟头不大,土是新的。纪清兰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土,从院子里折了一颗杏花苗插在了上面,沈明昭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阿远、阿绣、阿宁站在后面,朝着土堆磕了个头。
周嬷嬷走的两天,纪清兰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也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干着手中的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过几天是镇上为数不多的集会,几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去赶集,老太太除外,她要留下来看诊,沈明昭也不意外,她最喜欢这种热闹了,又想让纪清兰早日走出来,于是提前好几天就缠着纪清兰和傅岑陪他一起去。
傅岑伤还没有好透,走路不是很利索,本是不想去的,奈何缠不过沈明昭的软磨硬泡,在前一天晚上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集会很热闹,叫卖声络绎不绝从村东一直摆到最西边,阿秀和阿宁也去了,只不过走到一半觉得天太热了,嚷嚷着先回去了,沈明昭精力一向是最旺盛的,于是便只剩下下了他们三个。
街上人流攒动,冬日的阳光也是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沈明昭高兴的一蹦一跳的走在大街上。
刚拐过弯,傅岑远远看到前方巷子口有一家书画铺,门口牌匾上还写着寄信买物,摸了摸口袋里的银两不多不少刚刚好,于是想去托店主寄信回府,报个平安。
正想着怎么脱身独自前往时,沈明昭想看桥对面的吹糖人,傅岑便借口让她们先去,自己先去购买一些给老太太的物品,约定好午时三刻在桥下会面。
“还请店主帮忙寄给藩王府侍卫竹青。”傅岑把写好的信放在桌上,又放了二两银子在桌上。
“这……这藩王府啊,你们听说了吗,次子听说战死沙场。”店里小二一看到府上便开始津津有味的跟周围的人说道起来,绘声绘色的仿佛自己刚刚经历一般。
“怎么可能,就是失踪了,前段时间还看到在寻人呢。”
“听说世子人选要换人了,不知道是谁,听说皇帝那边有中意的人选,说不定啊,要变天了”
民间言论一传十,十传百,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数是唏嘘感慨,认为藩王府的那位世子早以凶多吉少了。
傅岑在心里犹豫万分伸出去的手借口还需要完善又把信拿了回,现当下他不想出任何的意外,买了一副书稿当作此行目的,一出铺子,便看到沈明昭在往这边挥手。
“大哥哥,你买的这是什么书”沈明昭拿起便开始看,翻了几页也没看懂又悄咪咪的放了回去。
“《酉阳杂俎》,你还小,等长大了就能看懂了。”沈明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前面有一个卖花灯的铺子,正在猜灯谜,店家正讲述着规矩,一群人围着水泄不通,沈明昭远远看见便像撒欢的兔子一溜烟跑了过去。
集会人多眼杂,纪清兰生怕她跑丢慌忙在后面追,傅岑身上还有伤,走不快,只能在后头慢慢地走。
扒开拥挤的人群,一位大叔正在介绍花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猜着,沈明昭各个子娇小,前面的人把它挡的严严实实,为了不落下风,只好偷偷趁这纪清兰不注意溜到侧边去。
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空隙,等纪清兰看到侧边时,慌了,人群中根本没有沈明昭的影子,一瞬间心跳快的厉害,手指不停的颤抖,赶忙喊叫起来“明昭!明昭!沈明昭!”
纪清兰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闪一闪的,脑袋发昏,但是嘴里还是在不断喊着沈明昭的名字。
“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吗,她往东面跑去了,一溜烟人就跑走了。”
刚刚在一起猜灯谜的一个大娘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让纪清兰赶紧去看看。
纪清兰丝毫没有犹豫,喘着大气疯了一般跑向东边,甚至心里把所有最坏的结局都预想了一遍,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一阵凉风吹来,纪清兰不由的发抖。
她不敢想象,回去该怎么跟老太太交代,更不敢想沈明昭万一真的落到坏人手里该如何是好,又该如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又软糯声音从耳后边传来。
“小清姐姐,我在这里!”
寻着声音,猛的一回过头,傅岑正牵着沈明昭的手缓缓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刚那家铺子的花灯。
纪清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地了,但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感还是像洪水一样袭来,大步走过去。
纪清兰蹲下身子,紧紧握着沈明昭的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不断念叨着“下次不能乱跑了,知道了吗,很危险的。”
“知道了,小清姐姐,我刚刚就是猜对了一个花灯,跟着一个大姐姐去拿花灯了。”沈明昭第一次见纪清兰生这么大的气,委屈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
傅岑看出来了,赶忙在旁边打着圆场“好了,别怪她了,她还小,以后慢慢教,刚好我刚刚往这边来的时候遇到她了。”
“下次再乱跑,我不会带你出来了,就让你天天跟着你奶奶抓药。”纪清兰假装生气,装作要先走的样子。沈明昭赶忙挽着她的胳膊:“小清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纪清兰平日里最受不得人撒娇了,拉着沈明昭的手,两人就算和好了。
“谢谢你啊,都怪我没注意,差点让她跑丢了。”纪清兰看着傅岑,心里充满了感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明昭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蹦三尺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突然,纪清兰被一个画像吸引住了,那是一则寻人启事,赏金百两,傅岑定睛一看,画像中所要寻找的男子正是自己,只是画工技术不佳,难以辨认。
傅岑怕被认出来,把头低了又低,心虚的想拉着沈明昭赶紧走。纪清兰只觉得画像中的男子很熟悉,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像谁。
“大哥哥这个人长得好像你呀”沈明昭被傅岑抱在怀里,仔细盯着傅岑,然后又看向纪清兰。
纪清兰被沈明昭这么一说,还真的觉得画像中的那个男子正像傅岑,只是没有画上的那么冷峻清秀。
傅岑怕自己被认出来,只能笑着:“我若希望倒是我呢,这样还可以去拿黄金百两的赏金。”
沈明昭被傅岑逗笑了,一转眼便忘记了这个事情,闹着要去前面的茶楼吃糕点。
富春茶楼是这片最有名的茶楼,足足有两层楼,一楼主要是散客为主,二楼以包厢为主茶楼以杏皮茶最为著名,吸引了无数的茶客。
三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要了一壶最新鲜的杏皮茶,茶水滚烫,倒在陶瓷杯里不断翻滚,入口清酸裹着一丝果甜,没有茶水那般苦涩,可以驱散行路带来的燥渴。这里多风沙,多暴雪,往来行旅、驿站百姓都爱喝这一碗,没有珍奇茶叶金贵,但却是这里最受欢迎的茶种。
沈明昭玩累了,头靠在窗户上没一会便睡着了,纪清兰把她抱到旁边的躺椅上,又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包厢里面此刻便剩下了傅岑和纪清兰二人。
“对了,一直没有问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后会常住在这儿吗?”傅岑递过一杯茶水,望着纪清兰。
纪清兰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此刻她虽没有世家小姐的繁杂贵重的饰品和胭脂装饰,但是她那一份容貌依然藏不住,眼神淡淡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温柔。
纪清兰双手接过称谢,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过了良久开口:“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那你呢,还回去走商吗”
“回去,伤好了就回去。”沈明昭在旁边睡的香甜,傅岑脱下外套给她盖好“真到走的那一天,还有点舍不得明昭呢”
纪清兰摸了摸沈明昭的脸蛋:“我也是。”
“对了,那天在城楼上多谢你的解围,不然可能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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