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不渡》亿零一秒

5、第 5 章 展导我热

　　盛北祁浑身的燥热还在骨头缝里窜，那点药性没有因为看见展穆野就消减半分，反倒因为眼前这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搅得心神更加纷乱。

　　他微微偏头，下意识蹭了蹭展穆野擦过他脸颊的指尖，像渴求一点暖意的小动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洗澡……”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嗓音黏糊糊的，带着控制不住的轻喘，四肢软得使不上力气，试着想要撑着沙发站起来，膝盖却一弯，直直往旁边歪去。

　　展穆野叹气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

　　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隔着薄薄一层白衬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不正常的温度。少年单薄的身子轻得惊人，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臂弯里。

　　盛北祁猛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展穆野身上清冽冷调的雪松香气，是他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描摹想象的味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埋着头，声音细弱，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对不起！”

　　展穆野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后颈，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沉静的考量。

　　他本就清楚陈建的手段，这药力道猛，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自行消退。说不碰他是真的，可放任这个状态的盛北祁独自进浴室，风险太大。

　　他沉默几秒，手臂微微收紧，半扶半搀地把人从沙发上带起来。

　　盛北祁的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展穆野的脖颈。他不敢靠得太过分，又舍不得拉开距离，指尖小心翼翼攥着展穆野西装的袖口，指节都泛白。

　　一路走到浴室，暖白的灯光亮起来，映得盛北祁脸上那层绯红愈发明显。

　　展穆野把他扶到洗手台边靠着，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平稳淡漠：“水温调凉一点，冲一会儿，能压下药性，里面有干净浴袍。”

　　盛北祁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里面清清楚楚盛着他的影子。

　　“那……您会在这里等我吗？”

　　这句话问得忐忑，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怕等他洗完出来，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就只是药性催生出来的幻觉，一睁眼，房间空空荡荡，展穆野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等七年，也未必能再见一面。

　　他顾不上被看穿的风险，就当是药吧，因为他吃了药，控制不住说些胡话没事的。

　　展穆野靠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插进西装裤袋，淡淡望着他：“嗯，我不走。”

　　只三个字，就让盛北祁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鼻尖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咬了咬下唇，慢吞吞抬手去解衬衫纽扣，指尖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扣开第一颗。

　　药性还在持续拉扯他的理智，燥热一阵阵往上涌，他难受地蹙起眉，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展穆野看着他笨拙又难堪的模样，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冷声道：“慢慢来，要是撑不住就喊我。”

　　说完，他转身，退回卧室里。

　　浴室门轻轻合上，隔开了两个人。

　　水声很快响起，哗哗的水流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展穆野走到窗边，抬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楼下宴会厅璀璨的灯火、攒动的人影遥遥映入眼底，纸醉金迷，交易无声。

　　陈建把盛北祁送到这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一个和林席眉眼相似的少年，是最拿得出手、最容易勾起人旧日情绪的筹码。

　　展穆野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没有拨通秘书的电话。

　　卫生间的小孩让等他，那就等他吧，反正也有人盯着，也走不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板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盛北祁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冷水冲刷压下去一部分燥热，可脸颊的绯红还没有褪去，眼神依旧朦胧。

　　浴袍很宽松，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他一眼就看见窗边的展穆野，脚步放轻，慢慢朝他走过去。

　　“洗完了？”展穆野转头看他。

　　“嗯。”盛北祁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小声开口。

　　药性只是暂时蛰伏，根本没有消散，还在血管里缓缓流淌，时不时掀起一阵滚烫的浪潮。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展穆野，小声补充：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展穆野先前说不会碰他，他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听懂，但是无论干什么他都愿意的。

　　只要能留在这儿，能离他近一点，盛北祁就心甘情愿。

　　展穆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

　　少年湿漉漉地站在暖光里，像一只主动走进猎人圈套、浑然不觉危险的小兽，心甘情愿交出全部。

　　展穆野喉结微滚，低声应了一句：

　　“过来坐。”

　　沙发还留着刚才的温度。

　　盛北祁乖乖走过去坐下，刻意留出一点距离，不敢贴紧他，双手安分放在膝盖上，却控制不住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展穆野侧脸。

　　夜色沉沉锁在套房之内。

　　一场别人精心布置的算计，变成了盛北祁期盼七年的、短暂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