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不渡》亿零一秒

4、第 4 章 没得选

　　楼下宴会厅的浮华喧闹，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被彻底隔绝。

　　密闭轿厢里安静得只剩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展穆野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浅淡的寒凉。

　　他没得选。

　　电梯抵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

　　走廊铺着厚重柔软的地毯，吸走所有脚步声，安静得窒息。

　　展穆野拿出房卡，轻贴刷卡区。

　　滴——

　　门锁弹开。

　　房门被他轻轻推开一缕缝隙，温热暧昧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香槟酒香，扑面而来。

　　房间灯光调得极暗，暖黄光晕朦胧缱绻，落地窗帘半掩，遮住窗外霓虹，将这间套房隔成一处私密又荒唐的囚笼。

　　视线落去的那一刻，展穆野脚步微顿。

　　沙发边蜷缩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布料干净单薄，此刻却被药性浸得彻底失控。

　　展穆野眼神微顿，“操！”

　　陈建真是有能耐，连本来应该出现在米兰秀场的小明星都能给他随时随地的整来。

　　展穆野认得他，当年演过林席的替身，眉眼倒是与当年的林席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更显青涩。

　　只可惜他不是纯gay，能和林席在一起也只是因为他是林席。

　　一杯被动喝下的加料香槟，药效霸道迅猛，早已吞噬了小明星所有理智。

　　盛北祁浑身发烫，四肢发软，意识涣散得厉害，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脸颊染着病态绯红。

　　他难受得轻轻喘息，指尖无意识攥着沙发边角，脊背微微发抖，却半点没有狼狈挣扎的丑陋，只余下破碎又温顺的脆弱。

　　可当模糊视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时。

　　所有的恐惧、难堪、屈辱，无尽的放大。

　　是展穆野。

　　那个他曾经幻想遥望而不可及的人，他暗恋展穆野太多年，从年少惊鸿一瞥开始，岁岁年年，藏得小心翼翼。

　　当年自己凭这一张相似的脸，在展穆野失恋时陪过他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他就出国了。

　　那段日子是盛北祁珍藏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忘记的回忆。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盛北祁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呼吸骤然乱了节拍，心口密密麻麻发酸，又滚烫得发烫。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艰难地抬起头，嗓音又哑又轻，带着药性抑制不住的颤抖：

　　“……展导？”

　　这一声呼唤太轻，太软，太卑微。

　　像尘埃仰望月光，像飞蛾奔赴烈火。

　　展穆野站在门口，指尖还抵着门板，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合上门，落锁的轻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展穆野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点温柔，带着上位者审视一切的漠然。

　　盛北祁望着他步步靠近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他知道。

　　他被送来讨好别人的。

　　被送来做一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交易。

　　可他甘之如饴。

　　盛北祁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思念了七年的人，眼底盛满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沉沦，轻声道：

　　“我知道…”

　　展穆野垂眸看着他澄澈干净、毫无杂质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真、太纯、太赤诚。

　　纯得让他心底那盘冰冷的棋局，微微顿了一瞬。

　　他看不懂这份顺从。

　　不懂一个被随意摆布、当做筹码送来的人，为何没有半分怨怼。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很快收回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挺好

　　展穆野俯身，指尖轻轻擦过盛北祁滚烫的侧脸，动作带着刻意制造的温柔，语气却冷静得近乎残酷：

　　“去洗澡清醒一下，我不碰你，今天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窗外夜色深沉。

　　楼下是名利场的算计博弈。

　　楼上是一人单向焚心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