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不渡》亿零一秒

11、第11章 酒局

　　展穆野正式接下临远娱乐之后，才慢慢摸到公司的底。

　　账面看着光鲜，实则窟窿一大堆，之前几轮项目亏得厉害，资金链绷得很紧，处处缺钱，新的立项想推进，每一笔预算都要抠着来。

　　而且他猛然接手，公司几位元老虽面上不说，心底多的是不服气，想要站稳脚步，开局就得漂亮。

　　再过几个月就是春节，春节档的电影位置还没有占满，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能让公司短暂翻个身。

　　展穆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左手是刚送来的备选IP清单，他随手翻着一眼看中那本《渡川》，底子厚，故事有张力，改编成院线电影潜力很大，做好了既能回本，也能把临远娱乐的招牌打出去。

　　“Eden！”展穆野抬手将助理跟进来：“把这本IP查一下版权在哪。”

　　Eden跟了他好长时间，一直是展穆野的心腹，Eden比他大很多，考虑事情总是最周到，也一心想跟着他，前几天刚办好入境手续，今天才跟着一起上班，说是助理不如说是昔日好友。

　　可等Eden去询价反馈回来，展穆野才皱了眉。

　　“《渡川》的版权，被华夏那边提前拿下了。”

　　Eden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展总，您说陈建下手这么快？他是早就盯上这个本子，还是想让你去求他？”

　　“多半两者都有。”展穆野指尖敲着桌面，“他估计算到我会先拿春节档的电影下手，他原来也是干导演出家的，眼光不会差。”

　　“那不容易，陈总这人，哪会轻易吐出来。”

　　展穆野没接话，想了好久翻出陈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收敛了平日里一贯的冷硬，语气放得平缓，甚至带上几分退让的意思。

　　“陈总，忙吗？我是临远娱乐的展穆野，听说陈总最近忙着投资城西那块度假区，想必也没空和我们这些小辈挣春节档位置了，不耽误您时间我长话短说，我来打扰是想跟您聊聊《渡川》的版权。”

　　听筒那头，陈建慢悠悠笑起来：“展总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难得啊。版权我已经签下来了，我本来也打算自己开发。”

　　“陈总，你也知道临远现在很需要这个项目，这样您开条件。”

　　“条件好说。”陈建话锋一转，“正好，我组个饭局，你来，饭桌上谈，什么都好商量。”

　　他淡淡应下：“可以。”

　　挂了电话，Eden挑眉：“鸿门宴？”

　　“不知道。”展穆野将手机放下，“没这么简单，想让陈建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难免要给我些颜色，顺着就是了。”

　　晚上七点，私人会所包厢。

　　陈建早早落座，姿态松弛，俨然一副主场做派。

　　顾念带着盛北祁进门时，盛北祁还有点懵，完全不知道今晚这场局目的是什么。

　　陈建抬眼扫过盛北祁，笑得意味深长：“北祁来了，坐，别拘谨。今天没外人，就是单纯吃个饭。

　　盛北祁点点头，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全程安分沉默。

　　刚坐稳，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展穆野走了进来。

　　陈建抬眼笑出声：“展总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忙着盘活临远，不肯赏我这面子。”

　　展穆野淡淡勾唇，态度比平日温和太多：“陈总组局，我哪敢不来。”

　　他目光一扫，精准落在角落里的盛北祁身上。

　　小明星还是规规矩矩的白色小西装，此刻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展穆野挑眉脚步没犹豫，直接走过去，在所有人视线里，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盛北祁整个人僵了一下，小声局促：“展导。”

　　展穆野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偏低，语气熟稔得过分：“怎么坐这么靠边？没人招呼你？”

　　这一句问话，听得对面陈建眼底笑意更深。

　　包厢圆桌是超大轻奢转桌，满满当当铺了一整桌硬菜，刺身、鲍参、粤菜精致大菜样样齐全，摆盘考究精致，荤素山珍一应俱全。

　　桌边酒柜、桌角摆满了各类高端洋酒、陈年红酒、香槟，堆了好几排，数量远比菜品还多。

　　“陈总我敬您一杯。”展穆野起身个自己填了满杯白酒，“祝陈总城西那片度假区生意兴隆啊。”

　　说罢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在胃里绽放开，激的展穆野眉头紧皱。

　　他有些日子没喝过酒了。

　　“好好好，展总好酒量，不愧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

　　陈建说着想目光转向一旁的盛北祁。

　　“小祁今天怎么不说话，是饭菜不和胃口吗？还是说生气陈总我耽误了你的行程？”陈建说着拿起一小杯酒微微举起轻笑道：“你们这些大明星还真是忙，这样我敬你一杯表我歉意如何？”

　　展穆野轻轻挑眉，这陈建真是个老东西，明知道这桌自己最大，到打趣敬一个小辈。

　　“说笑了陈总，我能有什么行车，最近闲的很。”

　　盛北祁哪敢真让陈建敬酒，只能起身说笑着接过陈建手里的酒杯顺势要喝。

　　展穆野无奈的叹气，抬手轻挡，淡淡一句：“陈总别为难他了，他年纪小，我替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护得明目张胆。

　　正和展穆野的意思。

　　陈建也看的满意。

　　“展总，上次酒店那晚，我事后听底下人汇报，动静不小啊。”

　　这话一出，桌上空气瞬间微妙。

　　顾念立马堆起笑脸打圆场：“哈哈，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不懂事，麻烦展总费心照顾了。”

　　展穆野神色半点不乱，语气轻飘飘接招：“小事而已，没必要揪着提。”

　　陈建挑眉，不打算放过，继续逼问：“话不能这么说。我当时就是觉得北祁这孩子乖巧干净，合眼缘，我本来还怕你不待见，直接把人打发了。”

　　他故意转头看向盛北祁，语气似笑非笑：“北祁，那晚展总待你如何？没委屈你吧？”

　　盛北祁身子一僵，赶忙迎笑：“没、没有委屈，展导很照顾我。”

　　这句话刚落，陈建立刻转头死死盯着展穆野，观察他所有微表情。

　　展穆野半点不露破绽，顺势演戏，侧头看向盛北祁，笑容带着明目张胆的纵容。

　　桌上有人起哄：“哎哟，展总这是真疼人啊。”

　　陈建端着酒杯，似笑非笑追问，步步紧逼：“我可记得，展总一向最厌圈内这套人情交易，怎么偏偏对我们北祁这么特殊？”

　　重点来了。

　　他就是要逼展穆野亲口承认、或者露馅。

　　展穆野从容抬眼，淡淡回：“特殊谈不上，合眼缘而已，圈内聪明人太多，贪心的、算计的、遍地都是，难得碰见一个安分听话的。”

　　说完，他顺手拿起公筷，给盛北祁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自然熟稔，像是处了很久的情人。

　　“他踏实，不惹事，值得照顾。”

　　陈建眼底笑意更深。

　　他继续拉扯试探：“可我怎么听说，北祁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的去米兰走秀，怎么，没尽兴吗？”

　　这话直击要害。

　　盛北祁指尖猛地攥紧，心跳瞬间乱了。

　　展穆野神色不变，甚至微微勾唇，语气带点恰到好处的暧昧敷衍：“陈总，小孩脸皮薄，这种私密事，没必要摆台面上细说。留点分寸。”

　　不承认、不否认。

　　最让人遐想，最能糊弄人心。

　　陈建瞬间笑开，心里大半信了。

　　“行行行，我不问细节。”陈建摆摆手，状似调侃。

　　全程席间，展穆野把戏做足。

　　有人轮番敬酒，他全挡：“他不喝酒，我替。”

　　有人打趣盛北祁运气好，他淡淡接话：“是他自己争气，配得上。”

　　时不时侧头和盛北祁低声说话，语气耐心温柔，一副独宠偏爱、格外上心的模样。

　　盛北祁到也聪明，知道配合，故意和展穆野演出一套藕断丝连的模样。

　　顾念笑得合不拢嘴，不停搭话烘托气氛：“多亏展总提携，北祁以后肯定好好听话，绝不辜负展总。”

　　一顿饭拉扯到尾声，全场只剩熟人。

　　陈建收起玩笑，终于谈正事，眼神带着拿捏后的笃定：“展总，说实话，我之前觉的你未必看到上我陈建，毕竟你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展穆野心底了然，面上不动声色：“陈总多虑，陈总才华横溢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何来看不上一说。”

　　陈建笑得通透：“我不多绕弯子。《渡川》版权，我可以跟你合作开发，让临远入局操盘春节档。”

　　“但我有条件。”

　　展穆野：“您说。”

　　“你四我六，我要拿到绝对的报酬，并且我不为项目兜底。”陈建死死盯着他，“如果电影烂了我要全身而退。”

　　好一个霸王条款。

　　展穆野毫不犹豫应声：“可以。”

　　陈建挺是满意，起身拍拍他肩膀：“痛快。那后续团队对接、合同细节，我让人找你对接。”

　　“哦还有。”陈建拉进展穆野轻声调侃，“盛北祁这小孩不错，要是真喜欢，不妨放在身边养着。”

　　展穆野笑了笑没说话。

　　陈建点点头示意门外秘书跟着离场。

　　包厢门一关。

　　一秒入戏、一秒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