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三贤聚首堪疑案 祁椿从未想 ...

  •   祁椿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当编外捕快的一天,她跟随严崇晦、苏泉曜、李延丰等人在太岩镇展开调查。

      镇子二千多户,万余人。如一个繁华小城。也是附近几个县城的交通要道,想找出一个不知外貌,夜潜蓝家的杀人凶手难于登天。

      这一波临时抱佛脚的查案人。有神州来的推官严崇晦,有刚当上捕快,业务不精的李延丰,有“在逃的嫌疑犯”祁椿,还有跟来看美人的苏泉曜。还有一帮子愚蠢的李家家丁帮闲们……齐齐兴致昂扬得去探案。

      第二天,祁椿跟着严崇晦等人一起行动。也是严崇晦怕她跑了,必须带上她。

      一伙人重新聚在蓝家院子观察李族长的尸体。细心的祁椿又发现了不少线索,死者的手臂背部沾着很多的血,手肘处还有很多擦伤。像与人激烈搏斗过。再结合蓝欣儿的证词,黑暗院落里,两人经过了激烈搏斗。李士绩却始终没有张口呼救。要么他想维护蓝欣儿,要么对面的人,他可能认识。

      祁椿主动插言,安排李延丰带人抓紧时间去搜查镇子。刚发生命案,犯人正惊慌失措,最易犯错。每一个时辰都是抓捕凶手的良时。每过半日,破案机率便下降大半。另派一批人去各客栈排查外来陌生人。第三,去医馆药铺排查有没有手肘、胸膛、头脸受重伤的男人。四,还得在进出太岩镇的两端路口布下关卡,搜查想逃离太岩镇的人。第五,她又安排张仵作做第二回验尸。

      李延丰纷纷记下了,带领着一伙捕快、帮闲迅速得赶赴各处,执行安排。

      古时,《周礼·秋官·小司寇》上记录了,司法稽查以“以五听听狱讼,求民情。一辞听;二色听;三气听;四耳听;五目听”。要观察嫌疑人的言语、脸色、呼吸、听觉、眼神,寻找破绽,积极破案。人们也是依靠各类生活常识、逻辑和知识去破案的。
      《礼记·月令》也提到:“理睹伤、察创、视析、审断、决狱讼。”

      这破案就是,一重视对死者的仵作鉴定,二,准确的进行现场勘察,查犯人的蛛丝马迹。三,人们的生活和土地联系在一起,各地有很严格的保甲、宵禁制度。防止流寇和流动人口。所以控制道路关卡,抓捕陌生人。是重要的一环。四,当嫌疑人有眉目后,衙门还会张贴出犯人的画像,悬赏抓捕。大部分案子都是靠着老百姓举报破案的。

      当然,“严刑拷打”也是审案手段之一。一些重大、疑难案件因无线索,官员便用严刑拷打来破案,也能取得奇效。

      祁椿安排得井井有条。

      严崇晦和苏泉曜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颇识民间实务,了解词讼听断,检验缉捕之事。不是那种不识人间疾苦的富小姐。听说她小时父母离婚后跟随母亲自立门户,倍受艰辛。这也就是她凶悍、敢做敢为的原因吧。

      严崇晦和苏泉曜不知为何,坦然得把调查工作让给了祁椿。没有跟她争权探案。他自个也听从祁小姐的安排。这使祁椿很惊讶。

      祁椿又命人去找被关押的李骐麟,问清楚两月前他的玉佩是如何丢的。李骐麟回复说,两个多月前,他和众兄弟熟人在县里酒楼喝酒,那枚由祖父李半城送的雕刻“马驼蟾蜍”的阳绿玉佩就丢失了。

      这次,严崇晦让祁椿刮目相看了。严崇晦一改冷峻面孔,面容似笑非笑,主动得请李骐麟的兄弟熟人们喝酒。几杯黄酒入肚,就跟惨绿少年们称兄道弟。他们恨不得掏出心窝子给他看。

      少爷、书生们谈论起酒场玩乐,眉飞色舞,偏偏不记得李骐麟的玉佩如何丢失的。他们都会经常丢失一些荷包银两,可能被人偷去,也可能被小厮们抢去当赏钱了。

      他也打听了不少情报。比如,没人听说过李大少爷和蓝小姐有什么私情。李骐麟很豪爽,又有钱,见人都赏一把钱。县内外的人们都爱跟他结交。洛川的名人有诸五爷、李十二郎、爱逛青楼的杨三变等人……还有一些洛川县的穷学子,都把他当做凯子打秋风。没钱就去找他要。他也给。

      他跟祁小姐的突发婚事也成了县里大新闻。男人们纷纷赞扬祁小姐眼利如刀,下手狠辣,一把就攥住了全县最有钱的二傻子。看祁小姐的凶悍样,以后他们怕是不好从李骐麟的兜里哄钱花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妹嫁给了乡下土老财。还有,李家族长李士绩是越过了李骐麟的父亲李士魁当上族长。人人都知他更精明。当年还有不少纠纷。

      云云总总,获得不少情报。祁椿瞧着他的倜傥风流的演技也是赞叹了。这人只要不是抓她的敌手,还是个很体面的风流贵公子。可惜,他只是个神州来的小捕快班头——推官。倒辜负了那身斗鸡走马、依香倚玉的风流潇洒派头。

      午后,两人带着家丁们去找蓝欣儿。想询问(审问)她。蓝小姐拒绝了和祁椿见面。丫鬟说,蓝小姐一看到祁小姐就怒气冲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祁椿只能站在了偏院外的柳树下等候。

      严崇晦进入正房客厅,在长辈和仆妇的陪同下,盘问蓝欣儿。杀人案后,人们封了蓝家小院。她暂住在李家另一座偏院里。少女漂亮的脸,眼睛都哭肿了,当堂大嚷:“我敢对天发誓!我和李骐麟早就订下了终身。就在两月前,还约会过三次,他说过非我莫娶。还赠送了定情物。他送我的是祖父传下来的“马驼蟾蜍”的阳绿玉佩,我送他的是我家祖传的压裙角、衫角的玉晶花琉璃球禁步。”

      严崇晦昨天就命人蓝家小院搜索,掘地三尺,也未搜出什么定情物玉佩、压裙禁步等物。

      蓝欣儿痛不欲生地哭道:“……这定情物丢失,就是代表着这场恋情不顺吧。……后来他就移情别恋,三天就另娶他人。我,真是恨不得自己在两月前就死了,就不用面对这种丢人事了。”

      “我本来想着被他甩掉,被人知道我就没脸活了。就闭嘴苦忍。没想到他还敢在新婚夜来找我,要跟我道歉,说他娶她都是不得已……”蓝欣儿的怒火腾上了面孔。腼腆娇羞、心比天高的娇小姐气得呕心吐胆的大哭:“他怎么敢这样轻贱于我。把我当成了傻子。我隔着门怒斥他。他就走了,正好撞见了来看望我的二舅舅。是我害了舅舅。”

      严崇晦察言观色,对方言语真挚神情痛苦,不像在说假话。

      “有没有人知道你和李骐麟约会的事情?”

      “没有。这种私自相授的事怎么能说出去呢。我一直督促他去告诉二舅舅并向族长求婚。他却很谨慎,又拖延,都是晚上跟我相会或在河边。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我的名誉着想,现在想想……”

      现在想来对方在两个月前,便有了玩弄女人不想负责的心思了。

      严崇晦心情郁郁。

      两月前,祁椿的姐姐鲜于茶还在神州亲王府过着春风得意的女官生活。没有刺杀亲王,累得满门抄斩。祁椿当然不会与乡下小地主结婚。李骐麟那时与蓝小姐约会,却未打算跟她成亲。贱男!严崇晦越想越气。他是捕头,久经刑诉,知道有种人外表憨厚内心龌龊。蓝小姐和那泼辣丫头都看走眼了。

      “你确定就是李骐麟吗?”他慎重的多问了句。

      这时代,烛火灯油很贵。夜晚的乡镇都是天黑如墨斗。灯光如豆。

      “晚上灯火昏暗,我跟表哥说话时也总是隔着屏风、房门。可是,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表哥?”蓝小姐父亲是读书人,现在正在各县乡做学正。最是尊儒重教,蓝小姐也是位贤淑的淑女。

      严崇晦脸上没有表情。命令李家人和丫鬟好好照顾蓝小姐。带人出了客厅。

      院外,蔚蓝天空,绿树掩映。绿树下交错着手站着一个穿锗红色衣裙的美丽新娘子。个子高挑,黑发如瀑。两只眼睛炯然放光:“怎么样?严官爷,蓝欣儿的证词有没有漏洞?她在说谎吗?”

      严崇晦向她转诉了蓝欣儿的口供。

      祁椿脸色阴沉,揪了把鲜嫩的树枝:“这里面肯定有差错,我再去问她。”

      严崇晦挡住了她:“别去了,你问不出什么名堂的。”

      祁椿明白他的话为真。她盯他一眼,转身走了。

      绿叶随着暖风起舞,满眼鲜绿。小路上,祁椿走了几步转身望向李家偏院,蓝欣儿站在院内的书阁上。用通红的眼珠狠狠得瞪着她。她一瞬间有些晃神。眼前又一暗,严崇晦走到了她们中间,修长身影遮挡住了仇恨的目光。

      太岩镇的十字路口有颗大银杏树,有一口甜水井。很多妇人和汉子聚集在此挑水、摘菜、热聊。

      女人们叽叽喳喳得聊得很开心。不远处小路边,一个粗壮男人正跟一个女人说话。女人想走,黝黑男人拦着她调笑了几句。还想伸手挑起女人的帷帽,吓得漂亮女人后退。慌乱中,女人的手帕掉了,黝黑男人嬉皮笑脸得捡了,女人想讨回。男人不给。两个人便拉扯起来。坐在井台旁摘菜的大妈撇了撇嘴。对这种假腥腥的男女调情很不屑。

      路过的祁椿停下脚步。那女人很眼熟。她穿着淡红色锦缎长裙,带着帷帽。身段丰润婀娜。早上他们去走访邻居时,像见过她。中午他们来找蓝欣儿,她从后门旁走过。现在他们回李府,她又出现在路旁水井。她出现得很密集。

      祁椿转身叫捕快李延丰,低语几句,李延丰点点头,大步走向了黝黑男人。男人看到官差急忙搬起货筐走了。女人也吓得花容失色,转身走了。水井旁人们也成了鸟雀散。

      妩媚女人刚走过一个街口,祁椿笑吟吟地探出了身体拦住了她。女人吓得后退。

      祁椿已经递上了那条要回来的淡红丝绸手帕。上面用浓绿丝线绣着两行诗。“人道山长水又断,潇潇微雨闻孤馆。”下面还绣两只精致的游水小黄鸭。不精致,笨拙可爱。倒像是女子初学女红时绣的。

      女人忙红着脸道谢。

      祁椿细细地打量着她。女人摘下帽纱后,肤白貌美,身材丰润,一双桃花眼不笑时也仿若含情。是一个丰姿绰约的已婚妇人。祁椿猛得认出,就是昨天婚礼上,想阻止闹婚的无赖子们的女人。后被无赖子吓退了。她长相柔媚,胆小爱脸红,最易让人生出怜惜之心。

      赖汉们也最喜欢逗弄着这种美貌爱脸红的美妇人。
      祁椿怕惊吓到她,笑盈盈地问:“你是来看望蓝小姐的吗?姐姐贵姓?”

      妇人惶恐的答:“妾身姓姜。叫做姜玉良。夫家是李家的远亲,在附近做生意商贩。我不是去看蓝小姐的。”

      “可是蓝小姐却说你们的关系不错啊。”

      姜玉良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李延丰想上前解围。祁椿横过眼睛盯他一眼。眼光如冰似雪。李延丰止了步。

      姜玉良无奈的承认:“我和蓝欣儿是认识,只是寻常的邻里关系。”

      “可是蓝小姐说,你们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婚礼时,我还看到你一直站在她身旁跟她寒暄。”祁椿笑眯眯的,话冷如刀。又指着手帕笑道:“‘人道山长水又断,潇潇微雨闻孤馆。’这是寄姊妹的诗词。你跟蓝小姐超过了邻里关系了吧?”

      姜玉良慌乱了会,无奈的答:“……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是她跟李骐麟的事,我是不赞成的。我劝过她不要跟李大少爷私会,太年轻的男人的心不定性。她还是喜欢上了李骐麟。谁知道他后来狂性大发,杀了李族长。真是大祸啊。”

      人们听得心里一沉。祁椿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一诈就诈出来了。蓝欣儿的闺中密友姜氏知道蓝、李相会的事!苏泉曜抓耳挠腮的喜不自胜。严崇晦背着手站得远些看着。

      祁椿抢先笑问:“你是亲眼看到他们相会?还是听蓝欣儿说过他们相会?”

      姜玉良眨着像小鹿般得眼睛,有些胆怯、也带着年轻女人特有的八卦热情:“我和蓝欣儿家是不远的邻居,我亲眼看到过蓝欣儿和李骐麟约会。李大少爷高大俊朗,很有派头。谁会认错呀。”

      “你看清楚了,就是李骐麟吗?”苏泉曜逼问一句。
      想把这证词落定。

      谁知道姜玉良是一个性子软糯的少妇,被他的严厉追话吓住了。结巴着:“月黑风高,他翻过墙头约会,瞧着像是李少爷。又仔细想想,也可能不是他。”

      人们都无语。

      祁椿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温声道:“姜娘子,不用怕,我们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会逼人说谎的。你在婚礼上,还帮着我去阻挡那些闹婚的坏小子。是一个心善仁和的人。”

      姜玉良不好意思的讷讷笑了。她用手指摩挲着自个儿玉盘般的脸颊,回想:“我也是怕自己眼花,冤枉了好人。”她犹豫了下,鼓起勇气道:“我家斜对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另一边是个大客栈。人来人往的,经常有些酒客喝醉酒闹事,里面就有些高壮体形的男人。

      “还有,昨晚婚礼后,我在后院陪李夫人聊天,出来的晚了。看到有条黑影跳出了蓝家院子。我还以为我多喝了两杯喜酒,看花了眼。一会儿就听见蓝家闹腾起来了。现在回头再想,那个人,一身黑衣,身材健壮,头有些大像个小箩筐。身形有点像李少爷。也像是客栈来往的壮汉。

      “李大少爷犯了大错,也不至于去杀了他的伯父族长啊。被发现了,就跪下认错嘛。他是李家的长子嫡孙,他伯父打他一顿就罢了。蓝小姐是伤心过度了,也许看错了……也许是外边的人来干的。咱镇子可没有那种拔刀杀人的狠人。”

      祁椿眼睛发光。这是案子的另一个可能处,终于有人提出来了。

      她告别了姜玉良,立刻安排严崇晦把调查重心放镇子的外来人口。

      严崇晦半信半疑,“因为那女人的一句话,就转移重心去搜查客栈外人?太儿戏了。”

      “有线索就去寻访,这是捕快的工作。你若是推诿不去,就是有私心。也对,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很容易,抓一个能砍死族长的粗豪壮汉不容易。人都是拈轻怕重的。”

      “……”严崇晦脸黑如铁。

      两个人的目光在暗红夕阳下对视,杀气满眶。

      祁椿又微笑,把话轻轻放下:“严官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案子压下来,我们都得先抓住杀死李族长的凶手再说。不然我失婚没命,你也没命没尊严没脸。咱们两个外乡人都得栽到洛川县的小河沟。而我们又明明知道这案子不是李骐麟干的。”

      少女生气之处是,李族长是她的证婚人。四日前他才看到婚书,他不信又不满,却还是遵从婚书,为他们小夫妻办了婚礼。他是她的大恩人。李骐麟是她过关的丈夫,他若是凶手,她的婚约作废她也必死。

      严崇晦气愤的点是,他是来太岩镇抓捕犯人的。李族死了族长,却把“灾星”之名送给他。他若抓不到凶手,李族是不会放过他,打不死他,也会打断他两条腿扔出洛川。他兄长受重伤,他被打重伤,兄弟俩就成了神州最大的笑话了。脸皮全没了。

      他们瞬息间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情。

      千刀万剐的杀人犯!敢太岁头上动土。等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三贤聚首堪疑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