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影：拾来死士动心后》呆呆是个喵

9、第 9 章 秋如霜奉命

　　正如顾五祺所料，当日自己借口急事回了天香阁，再次错过与周婷烨的见面，隔日周府便
　　派了人来。欲擒故纵这招，不管在哪都好使。尤其是顾五祺清楚，那日与周自成聊到半夜，听他的口气，也合当满意自己和她女儿的这段缘分。
　　可是顾五祺也没想到，周府派来传话的人，竟是那个夜夜入他梦中的女子。
　　“奴婢给顾少爷请安，我家小姐说少爷您贵人事忙，想择个您空闲的日子，邀您去清风涧一叙。”
　　顾五祺眼睁睁看着身前人混若不觉的样子，想也便知这小没良心的恐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忆及自己当年是如何茶饭不思，只一心惦记着与她的约定的样子，顾五祺竟从心底冒出些许恨来。
　　五年前他痴痴等着这个伏在床边的女子醒来，眼巴巴盼着再确认一遍，她在自己神志不清时贴在耳畔说的那些话是否当真。可他烧得实在昏沉，没等那女子醒来便睡了过去。梦里断断续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漫天烟火，女子眼含秋水，笑吟吟看着自己，启唇正说着什么。
　　刚要靠得近些，却醒了过来。等他睁眼，一切全似梦幻泡沫，熟睡着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床边的温度也冷了下来。可那张脸却像烧红的铁器般，死死烙在自己心上。
　　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顾五祺一遍一遍拒咀嚼着她说过的那些动人的话，生怕哪句在漫长的等待中消散无踪。自小阴郁的性子让他没与旁人攀谈过几句，这唯一的机会自己也没把握住。顾五祺开始恨自己，恨母亲，恨张嬷嬷，恨世间的一切。等他从思绪的沼泽里醒过来时，才发现满手满脸都是血，是自己无意识里啃咬指甲，一直咬破了指尖。
　　当日是她自顾自地作些什么一同于春节观赏烟花的承诺，又在自己无所察的空当自顾自地离去。而现下，轻易扰乱自己的心神，竟敢浑然不知！
　　看着眼前这幅毕恭毕敬的脸，顾五祺又不想先一步缴械了。就算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之前那个狼狈的自己又有何用？比起像个痴汉般倾诉自己绵长窒息的思念，顾五祺倒想出了别的法子。
　　“既如此，那便定在明日吧。”顾五祺故作自然地矮身将如霜扶了起来，掌心紧挨着她的手背，待人站稳也没有松手。
　　见秋如霜终于舍得抬眼看向自己，顾五祺才徐徐撒手，颇不在意似得掸了掸衣裳。“不过我看你是个伶俐的，回去同你们小姐说，到时你也一同陪侍罢。”
　　秋如霜看着顾五祺的眼，应了声是。
　　她这才发觉，虽说顾五祺和陈尘长得是十足十的相像，穿着打扮却完全是两个风格。陈尘平日穿的都是与他黑得发亮的瞳孔一样的玄色，顾五祺却偏爱穿些靛蓝竹绿的颜色，尤其还爱在外披上一件飘逸轻薄的广袖纱衣。眼角眉梢也有细微的不同，顾五祺的眼睛略狭长些，目光相交时也不像陈尘那般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随意中透着些古怪的神色，眼底倒像是有
　　勾子般，迫切想从自己这里拿去些什么。
　　我这一穷二白，有什么值得这贵公子觊觎的。如霜不禁觉得自己多疑。只是……要是按了他的话去回周小姐，指不定又会得什么样的冷嘲热讽。回府的路上，如霜轻轻叹气。
　　与如霜想的却是不同，周婷烨听了她的回话，媚眼一横便发起了脾气，不过不是为着自己：“这顾五祺真是不知好歹！两次三番让本小姐吃闭门羹不说，现在还要让我跟上他去劳什子的清风涧！”说着便一把将妆台的各色首饰头簪甩在地上：“京城那么多戏台子不够他找，这么冷得要死的天，竟要去个鸟不拉屎的野山沟！我看他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周婷烨发够了脾气便愤愤往椅子上一坐，灌了一口清茶，锁眉思量起来。自己从来不敢去忤逆长辈，他爹也就罢了，十次里有九次都肯依着自己。偏偏娘也对这登徒子颇为满意，倒让自己不好开口请辞了。
　　想到这里，周婷烨觑了秋如霜一眼。“你可记住，是那顾五祺亲口说让你陪侍的。清风涧地势陡峭，到时候可跟紧了。若是让我有个什么闪失，可别怪我不通人情罚你！”
　　秋如霜心里想着，什么险路自己没走过，只要周小姐不是像平日里那样编些莫须有的错处贬低自己，就也算是今日菩萨显灵，保她耳根清净了。
　　晚上回家，饭桌上如霜又想起这事，便说与陈尘听。陈尘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常人只知道清风涧是前朝皇家猎场荒废后，被一隐名富商包下经营的地界。那里山清水秀，春日也有许多人去那里踏春赏花。可不为人知的是，清风涧四
　　面环山，东边紧邻着一个小镇。不夜天的残部在逃往沧州之前，就是在那镇中藏了数月。
　　当年圣上雷霆之势不减，朝堂上人人自危。没人还有闲心思追究一个倒了势的王爷部下去向如何。不过现在想来，若说那镇上还有不夜天留下的香火，也不是没可能。
　　陈尘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将此事讲于如霜听，也只会让她徒增忧虑。不如自己跟过去，人在自己视线范围里才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