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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清风涧周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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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员外年轻时乃武将出身,故而这周婷烨不仅精通女红书画,在骑策方面也颇为熟练。周府的马夫牵了小姐的马驹跟在轿撵后头,那是匹枣红色的千里马,油光水滑品相上佳,是周老爷为小姐及笄时选的礼物。
秋如霜不会骑马,只能在他们扎营的地方静静侍候。周婷烨娇嗔着,挑那马夫的错处。不是把她最心爱的马鞍怎么没带,就是这马和上次见时比瘦了许多。
如霜在心底为那无辜的小马夫捏着汗,就看见顾五祺打马过来,那人坐在马上,做出不似以往的认真模样。马蹄下尘土飞扬,在快要扑到如霜身上时勒了马。如霜这才看见顾五祺身着一袭红衣骑装,墨色长发用一根赤色发带高高竖起,耳间闪着一枚鎏金耳坠,阳光慷慨洒在来人身上,好不潇洒。
顾五祺利落翻身下马,没去管帐后周婷烨的声音,只直直朝自己走来。如霜一时看呆,眼见他过来才匆忙低下头。
“怎么不看了?不喜欢吗?”听见他没头没尾的问句,如霜暗自吸了口气,却没去回答他的问题:“顾少爷来得正好,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
看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顾五祺轻笑了声,“只周婷烨在等我?你不也在等我吗?”
几番紧紧相逼下,秋如霜不免气恼,这小少爷成日里油嘴滑舌,哄哄小姐便罢了,怎么连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丫鬟也要戏弄。她也不管什么尊卑礼节了,抬头直视着眼前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人:“托顾少爷的福,让奴婢也能来这清风涧赏景。”
眼看着把小兔子逼急了要咬自己一口,顾五祺也不再玩笑,颇为得意地吃下了这瘪。清风涧春日甚美,只是现在这个季节,早没人肯来。实在是想多见如霜几次,否则自己也不想她跑这么远白白受罪。
“顾公子。”周婷烨终于放过了那马夫,从帐后走了出来:“久仰贵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亲切。”
三人都装作不知这周家小姐皮笑肉不笑的夸赞,“既如此,天色正好,周小姐不防与小生早些出发。”收了对如霜的那副愉悦模样,顾五祺公事公办道。
周婷烨应了声好,便骑了马,与顾五祺一道走远。
说不上是为了两人中的哪个走了而松口气,如霜想着总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转身进了帐子。
这次随行的人不多,除了照看马的两位马夫与一队侍卫,婢女就只有秋如霜和周婷烨的贴身丫鬟小桃。看顾五祺那边的样子,恐怕是只身一人。
简单收拾过后,如霜与小桃商量着晚上要给两个主子准备什么吃食,就听见外头急急传来一阵马蹄声。
掀开帘子一看,是刚跟着顾周二人赛马的小侍卫。“大事不好了!小姐的马发了性子跑上山,顾少爷也跟追过去了!”小侍卫急的舌头都捋不直,急急顺了口气便朝帐子喊:“剩下的人快跟我去找,若是主子出事,我们的脑袋也难
保!”
一行人来不及多说,上了马便往山上跑去。
帐中只剩如霜和小桃二人干着急,照理说老爷给小姐挑的马是最温驯妥当的,怎么可能今日就发了性子。帐后两个马夫早就慌了神,眼泪都快吓出来了。这马是按着与往日一样的饲料豢养的,可若是周小姐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人微言轻百口莫辩,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又传来一阵人声。以为是找到小姐了,如霜赶忙跑出去,却见来者哪是什么小姐,一个身着玄色劲装,黑布蒙面的男人二话不说便一把将如霜捞上马,如霜被紧紧揽在怀里,电光火石间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耳边那个熟悉沉稳的声音传来:
“贼人在三里外设了埋伏,只待人少便要来灭了你们几人的口藏于帐中,他们此时正往来赶,你待在那里有危险。”
“可小桃她们……”不待如霜说完,陈尘便言简意赅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冲她来的?如霜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正要细问,便看见前边山坡山浩浩荡荡来了近百骑人。
陈尘当即勒马,转身欲走便看见后面也来了人。如此,他们二人正好被围在中央。略一思索,只听陈尘说了句抓紧我,腿一夹马腹,那马便箭一般射了出去。
秋如霜活了近二十载,哪里见过这阵势,不禁惊呼一声,赶忙闭住眼,手死死抓着身前男人的胳膊。
如此紧急的形式下,陈尘单手抓住马绳,另一手抚上腰间的剑,还能抽出空来安抚怀中人:“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狂风吹得秋如霜眼角泪都要流出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却糊了一嘴沙子。上午出门时还大晴的天气,此时竟阴云密布,黑云沉沉地压下来,一滴雨都还未落下,风却嘶吼着卷过来。
利剑出鞘,秋如霜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只觉得身后人几个动作,便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那马上之人没来得及喊叫一声便咽了气,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便翻下马去。溅来的血几乎浸透了全身,陈尘出剑利落,身形还尽量维持着稳定,好让如霜不会太过颠簸。
围过来的贼人一波接着一波,眼看着陈尘快要逃脱,跟在后面的人抬手拉满了弓箭,如霜耳边急急窜过几阵风,便被陈尘迅速俯下身护住。接着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匕首刺破马腹,一阵嘶鸣声,这马便发了狂般乱向深山里冲去。
老天保佑,风沙模糊了视线,两人终于从那围剿中逃了出来。可现下情势实在不容乐观,如霜的脸被风剌得通红,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不知跑了多远,陈尘才徐徐将马停下。
精壮的臂膀一紧,便将如霜稳稳置于马下,秋如霜这才看见陈尘肩胛上直直穿着一支利箭,那箭顶端往下低着血,陈尘身上的血更多,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如霜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她看着陈尘翻身下马,身形摇晃了下,便抬手取下面罩,唇色早已白得吓人,终于支撑不住了般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