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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古忧众人商 ...

  •   白日里的京城熙熙攘攘,过了宵禁便冷清了下来。城西一间酒肆里,几个蒙了面的守卫正站在门外侍立,里头围着桌边坐着几位身着玄服的男子桌上的桂花酿香气四溢,却没人有心思拿起品尝。
      “是属下办事不力,坏了我们的计划。”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端跪在地上,向坐在上
      座那人请罪。“这次也不能全怪你古二,是咱们遭了那贼人算计。你就是手眼通天,又如何未卜先知。”
      旁边一个吊梢眼的男人恨恨补了一句。“你先起来吧,当务之急是找出害我们的人是谁。如今我们古忧本就缺了人手。要治你的罪,也要等找到这箭矢的线索再说。”脸上横卧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子顿了顿,犹豫着抬头
      看了眼始终沉默着的少年。
      陈尘在古忧里虽算不上年纪大的,可他行事一向果决,整个古忧也都是只听他一人号令。他不开口,没人猜得到他的心思,更不敢贸然求情。
      “呵。”陈尘冷了神色,烛光照在他的长睫上,投下一片阴影。“这趟折的人不少,古三……”
      “在。”刀疤男作了一揖,“那次来的人都是得了死令,除过逃了的,剩下的全都服了含在舌下的毒,竟抓不到一个活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古三接着说:“属下查遍整个京城,这箭矢上的枭纹必不是京中的人,倒是二十年前不夜天的人用过这种纹样。”
      “不夜天?”吊梢眼摇摇头,“且不说那是前朝萧王的人,这不夜天已经销声匿迹如此久,怎么会是他的人呢。”
      萧王和当今圣上乃同胞兄弟,可当年先帝驾崩,萧王夺嫡不成,当即被皇帝下了斩立决。萧王在前朝显赫一时,如今却人去楼空。
      人人都道萧王手段狠绝,却是个帝王家少见的痴情种。终身只娶了一位福晋,。两人恩爱多年,生了一子幼时早夭。到头来也再无所出,萧王一脉也终断于此。萧王势微,不夜天自然也再无影踪。
      陈尘眯了眯眼,“不夜天当年部署于沧州,那便先去沧州查。古七,这件事你去办。”
      “是!”吊梢眼跪地作答。
      看气氛有所和缓,古三适时开口:“没了的弟兄,我和古二都去各家中分了银子田产,多少也是个安慰。此次若非得贵人所救,以顾五祺的行事为人,我们怕是一个也活不了。”若非贵人相助……陈尘想到秋如霜的脸,脸色也柔和了些:“如今在顾五祺眼里,已无古忧。你们要谨慎行事,切不能暴露身份。”
      “是!”众人齐声应答。
      古忧里的人都是在天香阁的手段下培养出的死士,外人不知这其中关窍,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
      顾影与那顾五祺长了一模一样的张脸,行事可是截然不同。他们跟了顾影近十年,都是度了生死的交情。顾影平日说一不二,是个筹谋的好手,对他们也是面冷心热。唯一算得上不足的,挑来挑去也只有对这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这一条。可顾五祺反是个妥妥的狠角色,一上位就要取他亲哥性命不说,对待下属也是一锚是一锚,从不通融。一见计划失败,手一挥
      就要全古忧之人的人头落地。此次若非顾五祺新手上任,再如何也及不上整个天香阁十几年的交情,那行刑的人冒着连坐的风险,留了几人一命逃出来,今日这世上便再无古忧了。
      陈尘回到家的时候已过四更,看了眼主屋,便踏步进了自己屋子。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镶玉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枚烧彩嵌金芍药簪。拿着这簪子看了半晌,思量着要怎么送出去,便听到主屋窸窸窣窣似有声响。
      陈尘轻掩了门,收了脚步声站在窗后。
      原来是秋如霜出了主屋,月色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如霜出了房门也没走远,只坐在门前的廊上,手撑着下巴,呆呆看着院角栽的那株秋海棠。
      天气转凉,海棠的花期刚过,地上只残败地凋落着几片枯瓣。秋如霜走了过去,拾起一片看了看。
      是睡不着吗?陈尘以为是这残花惹得如霜心情不好,却听那姑娘嘴里嘀咕着什么这里早知道种菜了,还省的花银子采买。
      怕贸然出去定要吓着她,陈尘站在窗前犹豫着没有发出声响。听了这话,他不由轻笑了一声。如霜原来爱的是银子……心里想着要不要把手里这簪子折了现钱给她,便看见如霜又回了廊下坐下,把头埋到胳膊里,不一会儿便是一阵安稳的呼吸声。
      陈尘向来对声音敏感,一听便知这是睡着了。虽然如霜穿了冬衣,这样睡一晚醒来身体酸麻不说,肯定也难免着凉。
      一个人过习惯了也罢,能一个人过和能过得好还是不同的,不是吗?
      听院里只剩规律的呼吸声,陈尘悄声走了过去。如霜缩成一团,只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是往日看见的挽的齐整的发髻,她只简单扎了两个辫子,发丝柔柔垂在肩上,倒像只垂耳兔般。
      陈尘突然有点不想马上抱她回房了,只想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一阵寒风吹过,他的思绪才将将回笼。提了衣摆步上台阶,陈尘轻巧将如霜抱起,竟如此地轻。陈尘想,明天一定要问清楚她的口味,想吃什么自己都可以去学。
      抬步进了门,这是陈尘第一次见如霜的卧房,和她人一样,清清爽爽整整齐齐。缓缓将人放上床,听见如霜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板栗酥,便咂咂嘴又睡熟了。陈尘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襟与她的头发缠在一起了。
      陈尘不禁开始感激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让现下这样弯着腰的姿势保持多久也不觉得累。
      房中没有点蜡,只有窗外投进来的月光,陈尘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如霜睡得很香,睫上落了几根头发,陈尘抬起指尖,轻轻将那墨丝挑起,捻在指腹间。“我是怕这睫毛一动,发丝扰得如霜痒。缠在前襟的头发也实非自己故意。”陈尘在心
      里给自己找着借口。其实发丝与织料缠的并不紧,如霜睡相很乖,眼睫也不会乱动,可他就是不愿解了这纠缠,放了手。
      陈尘借着月光痴望了如霜半晌,咬了咬下唇,终于抬了另一只手,隔着几厘描摹了一遍她的眉眼。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她似是要转身,陈尘才慌乱起了身。
      回了自己房间,陈尘又叹了口气,明明是抱了个很轻很轻的人回屋,比起平日负重徒步数十里的训练,简直不足挂齿。可为何现下自己的心跳的如此之快?莫非是之前受伤的遗症?陈尘没想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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