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影：拾来死士动心后》呆呆是个喵

4、第 4 章 顾五祺假意

　　天香阁内烟雾缭绕，侍女又添了两根蜡，便匆匆退下。
　　“大少爷真是勤勉，难怪顾老爷子这么看重大哥你啊哈哈！”顾五祺踱步进来，便看见顾徽同几人谈着什么。
　　听了这话，顾徽抬了眼，轻笑一声“你们先下去吧，我这小弟深夜前来，怕是有要事与为兄相商。”案前这几人，都是天香阁的老人儿了，哪里不知道这兄弟俩的平日里的明枪暗箭，自觉向顾五祺问了安，便俯身退了下去。
　　“哪里哪里，这不是看大哥近日事忙，怕你累着自个儿，专门提了这碧梗稣来。”顾五祺晃了晃手里的木匣，自己落了座。
　　顾徽头也不转，只眯眼看着自己这“贴心”的小弟，勾了勾嘴角，眼底半分笑意也无
　　“那……还真是难为你的心思了。”
　　“心思”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五祺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便不在意似得开口“这几日听下面的人嚼舌根，说你我二人之间龃龉不小，我这不也是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老爷子再听了去，白白操心，特意上赶着过来，演这么一出兄弟情深嘛。”
　　“呵。”顾徽太清楚顾五祺的性子，从他嘴里也没想过能套出什么真话“既如此，戏演完了，你走罢。”顾徽提笔便要下逐客令。
　　“哎呀我的好哥哥，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嘛。”顾五祺装了乖，“我自幼不在家中，这大事宜还得哥哥你教我，你可别为着老爷子把这一半的业务交我经手，就与我生分了。我可是很听你话的，怎会生出什么越俎代庖的心思呢？”
　　如若不是顾徽的眼线查到，月前他顾五祺一回来，就急不可耐派了人手来取自己性命，今日倒还真被眼前这好弟弟的乖巧样唬住了。
　　不想和顾五祺白费功夫掰扯这些腻歪话，顾徽捡了话头，“教你？行，听说昨日你去周员外家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周自成不是我们能动的，只他小妹是当今贵妃这一条，就够保他此身荣华了。”
　　“瞧哥哥这话说的，周员外昨天还说我和他是忘年交呢，照哥哥的意思，那我是不是也吃喝不愁了啊哈哈！”顾五祺挑了眉，自顾开了自己拿来的碧梗稣，就着案台上的桂花酿，吃了起来。
　　自年前周家小妹得了圣上宠爱，做了贵妃。周员外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像天香阁这样专营珍馐宴饮，暗带着豢养死士，专供京中豪门大户驱使，借天香阁的手，了结诸多龌龊秘事的商户，若是能搭上权贵这条线，也不失的为好事一桩。如此，竟得亏了小弟这伶俐的嘴皮子。
　　“如此，也好罢……”顾徽摆摆手。
　　顾五祺吃饱喝足，爽朗笑了几声，起身掸掸自己的衣袍，便作揖出了门。
　　顾徽只顾着低头思索这人的话中有几分可信，自然没留意到，顾五祺出了门便收了神色，脸上再无笑意。
　　自打来了京城，接二连三的烦心事扰的顾五祺简直装不下去，适才险些撕了脸皮。古忧这帮蠢货，到底不是自己亲手调教的人，用起来就是不顺手。
　　贸然弑兄鲁莽？顾五祺这么多年看人白眼，只听着那些啰嗦的姨婆，在自己耳边说着自己在京城锦衣玉食的这位好哥哥，是如何如何的得顾老爷青眼。而同为儿子的他又是如何日夜被人冷待，只保着他明面上的身份，不致饿死街头。
　　顾五祺自然记得，顾府一家子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一个人在那个大的该死的院子里自己给自己编着故事入睡。
　　整整一十九年，没有一个春节是所谓团聚。院里的婆子敷衍着做了晚膳便回了自己家，陪自己的家人过节。小顾五祺坐在廊上，手上抚着一枚簪子。那是自己很小的时候，一个姨婆说是母亲留给自己的。生了冻疮的手在残破的簪子上摩挲着，他抬头看天，想着邻里哪家如若放烟花，自己也能看一次。
　　可烟花太远，高围的院墙边上只影影绰绰透着一圈光晕，连声音都是那么远。一阵过后，又是该死的寂静。小顾五祺自觉无趣，回了房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幻想着那个从没见过的母亲把自己抱在怀里，拍着背，哄自己入睡。
　　呵，兄友弟恭？自己自问没有亲自提剑去杀已是仁至义尽。我的好哥哥，是我欠了思量，这是我们兄弟一场这么多年来，你教我的第一课，以后定不会再失了手，犯同样的错误让你厌烦。
　　只给城里这些肠肥脑满的劣贾卖命能有什么出路，周自晨那个德不配位的老东西，三言两语就被刷的团团转，半分能力也无，不过是时运好，竟让他攀上皇家了。
　　“要吃死着周自成……”顾五祺紧了眉头思量着。周自成有两二一女。“呵”他狡黠笑笑，手抚上自己的脸。“我还有什么呢？不过是这张脸罢了。”打小自己刻苦用功，只求着能考个好功名，让父亲记起还有这么个儿子。可所有人都看
　　不到学府先生给他提的赞许，只看得到他这张脸。
　　院里的嬷嬷总调笑自己，起早贪黑当心脸色不佳。有那功夫，还不如养好容貌，哪日能被京城的小姐公主看上，赘了当夫婿，可不比他皓首穷经来得容易，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可不是白瞎了他这副天生的好皮囊。
　　顾五祺太清楚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长处了，读书时，同窗的小姑娘红着脸给他塞的信笺数不胜数，大人见了他，先夸的也是他这张脸，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由得想，娘是什么样子？
　　人人都说娘身份卑微，是被顾阁老一夜宠幸才有了自己。娘长得也很好吗？可长得再好又有何用，不过是落个含恨而终的结局罢。因而从小只要听到别人夸他的样貌，顾五祺的笑就会僵在脸上，进退不得。
　　从前他恨，可今日，顾五祺想通了，只要这脸能让自己得所求，什么红颜薄命，他不在乎。京城人人都道周自成这独女刁蛮跋扈，上次去时阴差阳错也未能见得一面，如此……
　　“吩咐下去，后日重阳佳节，天香阁请京中公子小姐小聚，就定在外城近郊的万柳堂罢。”身旁小厮跟着自家主子在这楼台上吹了半日冷风，恍然听见主子发话，连忙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