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影：拾来死士动心后》呆呆是个喵

3、第 3 章 陈尘坦白身

　　第三章
　　“顾影……”秋如霜不由跟着呢喃了一遍。
　　“先吃完饭吧。”陈尘苦笑了一下，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如霜跟着进去，矮桌上放着两碗清汤面，是刚煮熟的。如霜拿了陈尘递给他的筷子，迟疑着坐了下来，再没动作。
　　“我看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你就走吧。”如霜把筷子搭在晚上，只说了这一句。
　　陈尘也不看她了，低头瞅着眼前的这碗面，轻咳了几声，“嗯。”
　　他咬了咬下唇，说：“我其实早已无家可归了，我执行任务出了纰漏，天香阁的人下了死手丢我在那里，他们只以为我死了。”他终于还是抬眼看着如霜，“让我在这里再待几日好吗？等我寻到放在京城外的线人我就走。”
　　汤面的热气几乎氲湿了陈尘的眼，早上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是换过的，干燥温暖。身上的伤口也被人处理过，二十年来，头一次有人留意他的伤，没人教过陈尘面对这样的帮助要如何回应，以往日复一日在暗卫营收的训练全都失了效。陈尘闭上眼努力回忆自己执行任务时其他人在受到善待时，是如何做出感激的笑来的，眼前却只有如霜站在床头望着
　　他时，被阳光照着的侧脸。
　　就在沉默久到陈尘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时，如霜开了口“你的伤势昨夜我看到过，想必出了这个门你自己也走不了多远。”或许是看到陈尘眼角耷拉下来，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无用的恻隐之心又占了上风。
　　自己孑然一身来到京城，没交到几个好友，每日自己做完工回来，这院子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眼前这碗面的热气在这样冷的天里，烘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顿了顿“今日我见了顾五祺，大约知晓了你的身份，你离了这里，再被别人撞见，恐有杀身之祸，且待到身体大好吧。否则昨日也是白费功夫救你一场。”
　　听了这话，陈尘暗着的眸子闪了闪，像是没怎么做过笑的表情一样，只扯了嘴角，反而是一个不怎么自然的表情。许是自己也觉得古怪，陈尘吸了吸鼻子，低头闷闷应了声好，就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不习惯与人同桌吃饭的两人，在这个秋意渐浓的夜里，静默对坐着，吃完了各自的面。
　　晚上如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从遇到陈尘开始，一切都向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今日被一碗面打动，日后要如何狠下心来让他走呢？“巧言令色！”如霜只得在心底恨恨说了句陈尘的坏话，便翻身睡去。
　　陈尘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令牌，今日给如霜说的话真假参半，京城外的线人白天他就已经放出消息取得了联系，飞鸽传来的信上写着，此次任务失败或为圈套，当日他带着的队伍，是得了顾五祺的命令，去取天香阁大公子顾徽的项上人头，却在关键时候中了埋伏。他们的行踪是故意被人泄露出去的，可来的杀手却不是大公子的人，唯一的线索只有磕了枭纹
　　的一支断箭。
　　任务败露，顾五祺盛怒，执行这次任务的所有人都被押入地牢。像这样为小少爷卖命的队伍共三支。陈尘带的人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被下了死手，整整一个月的酷刑，不死的也成了残废，再不能拿剑。只有陈尘，为着这张帮了顾五祺大忙的脸，还是留了他一口气，扔在街角由他自生自灭。
　　顾五祺自小就被天香阁阁老丢在京郊，不闻不问。只因近些年顾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少爷顾徽做事又太过狠厉鲁莽，不得不找个人与其制衡，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十几年没见的小儿子，接来让他熟悉天香阁事宜，好从中斡旋。可顾老又怎么会想到，看着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其实是个妥妥的笑面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着他那个身份上不了台面的娘，顾老对这小儿子也连着厌恶，对他的态度，甚至都不如十年前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陈尘亲厚。
　　那年饥荒闹得厉害，沿街都是饿死的人，新婚的夫妇眼见着一家子三日没进几粒米，自家的儿子饿的发昏，头直往地上栽。与其如此，还不如卖给商贾人家，做低伏小也好，当牛做马也罢，总比饿死在家里的好。
　　当年那个瘦弱的小豆芽，如今身长玉立，坐在床边，心里想着那个给了自己第二条命的女子。经年的苦训下，他早见惯了世间凉薄，陈尘哪里不知道如霜的嘴硬心软，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对陌生男人未免太过不设防。饭桌上他甚至想着，要不要提议晚上她若是不放心，可以用绳子把自己绑在床头，没等他提出更荒唐的建议，如霜就已做了让步，还替自己
　　找了身体不好的借口。
　　想到如霜，陈尘不由弯了弯眼睛。看着令牌上的“古”字，陈尘想，在所有人眼里，我都只是一个替代品，可对如霜，是不是会有些许不同。她唤我陈尘，在她这里，我可以不再是顾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