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影：拾来死士动心后》呆呆是个喵

2、第 2 章 秋如霜救下

　　第二章
　　夜色渐浓，如霜是第一次做她计划之外的“善事”，其实她并不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少年，只借着以往照顾祖母的经验，做完所有力所能及之事，便呆坐在床边。男人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是发热了吗？如霜不太确定，一切都是未知，如果是如此费
　　尽周折，还不能把人救活，那不亏大了。能做的都做了，请个大夫瞧瞧吧。迟迟没有想到这个，只因为如霜不常生病，有发热头疼也只是自己熬晚热乎乎的姜汤。拮据的生活只允许她秉持有“睡一觉就好了”的宗旨。
　　事到如今……如霜默念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撑起伞，认命般跑去五里之外的齐大夫家。
　　如霜和老齐大夫提着医箱匆匆忙忙跑进来便看到那男人趴跌在床下。“哎呦呦！”齐大夫三步并作两步到床边，和如霜一起把男人搀到床上。战战兢兢把过脉，便留下凶多吉少的论断，开了几副方子便走了。
　　这……需要把他身上还湿着的衣服换了吗？生死面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如霜去邱姨家借了她丈夫的旧衣。一番心理建设下，如霜小心解开了男人的外袍，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上面鞭痕累累，有些伤口竟深可见骨。血痂把布料和伤痕黏在一处，除了鞭打过的伤口，似乎还有受了烙刑后烫伤，拿家中备着的止血伞简单处理过后，她用干燥的毛巾
　　擦了一遍少年的身体，便把衣物套在他身上。
　　如霜把被子覆在男人身上，动作间，一块铜牌掉了下来，俯身捡起一看，应该是有些年份，上面只作了一个“古”字。如霜不做他想，将令牌放在他枕边。
　　没了湿漉漉的布料包裹，男人沉沉睡了过去，如霜换了凉的毛巾覆在他额头上后，便回了主屋休息，唯一的一条被子已经做了善事，她只好拿了冬天穿的外袍盖在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如霜睁眼醒来发现今日竟是个难得的晴天，出了房门打算把昨日淋湿的衣服洗过晒干，才记起侧房还有个昨日捡来的人。后知后觉自己怎的做了如此轻率的决定，她抬步进了侧房，那人刚醒过来，缓缓睁眼，正好和如霜对上视线。
　　“你……”
　　“这是……”
　　那人抿了抿唇，等如霜说完。
　　“你醒了？我叫秋如霜，昨晚我看你昏倒在街边，就带你回家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喝水吗？”如霜看着那人的眼睛，是一双极好看的眸子，黑漆漆的瞳孔泛着水光，本该是一双含情眼，却偏偏淡淡的没有什么神色。
　　男人微微侧了侧头，似是有些困惑，呆滞了一瞬，便开口：“在下陈尘，姑娘叫我阿尘就好，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想起回答如霜的话“我感觉好多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就不打扰了。”说着便要起身，许是并未意识到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刚要下床，就差点跌在地上。
　　如霜忙过去扶住“你快躺着，我这里平日没什么人来，你放心休息几日，等好点了再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陈尘低了头，乖乖躺了回去。“多谢。”陈尘只答了一句，便像个精致的木偶般不再动作。
　　秋如霜拿不准这人是怎么想的，简单交代了几句，把早上给自己准备的早食给他端了些，便出了门。
　　听着脚步走远的声音，陈尘转头看了眼床边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闭了闭眼。他其实根本没料到自己还能活着，在他心里，车辙溅起路上的积雨声是他意识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那些叫骂声，鞭子划破皮肤的声音，他早习以为常，而如今……
　　陈尘睁开眼，这里不是那个潮湿阴寒的地牢，阳光从缺了角的玻璃窗洒在床边，微尘在光下浮动。以他做了十几年死士的习惯，从自己的脸暴露在那个女人眼前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拔剑取了她的性命。但随身的剑在进地牢前就被收走了，陈尘自暴自弃地想，现在这条命是捡来的，甚至是那个女人给他捡回来的。
　　陈尘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那些二十年如一日被别人刻在自己心上誓死不能忘的，究竟有何意义呢？
　　如霜和往常一样提前一刻到了周员外家，正收拾府上的早食，夫人房里的小钰过来拿前日圣上赐的龙井，听小钰说天香阁的小少爷和周大人喝了半宿的酒，昨晚留宿在府上，晨起要和老爷夫人一起用膳，钱婆子说要多几个人过去服侍，让如霜留在外间，有个什么跑腿也好帮忙。
　　府上各个夫人姨娘的丫鬟都是有数的，像如霜这样的，平日在厨房做事，负责采买，有哪房需要帮忙的，也随时待命。她应了一声，便擦擦手往正堂走，帮小钰小彩摆好桌上的菜，刚站在外间门外，便听到一阵笑谈的声音。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低声说了什么，惹得老爷哈哈笑起来。
　　“我与令尊可是二十多年的故交！早听说他有个一直养在京郊的小儿子，不想今日与你一聊，也如此投机啊！”周老爷抬着手乐得自在，一阵丫鬟小厮拥着二人走来。
　　“家父身体一直身体不好，以后再有何事，您只打发人过来说一声就成。”
　　这少年的声音听着怎的如此熟悉，如霜不禁暗暗抬头瞥了一眼，只一眼，她后背就惊了一身冷汗。
　　他！顾五祺怎的和陈尘长得一模一样！
　　如霜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与早上出门前看到的沉默冷淡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但就凭这五官与声音，恐怕是生母来了也难分清。
　　恍惚着做完钱婆子交代的琐事，转眼就到了晚上，白日里有一个时辰轮换休息的时间，本来可以回家的，不知怎的如霜却不想回去，直到日暮西沉，如霜也没有把脑中的思路捋清。
　　站在院门外，如霜下定决心，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自己当时只是不放他就那么死去，其余的也与自己无关。如若能下床了，就让他走吧。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攒够盘缠就去江南找个乡下的小屋种田度日。
　　门吱呀推开，陈尘正站在院里收被子，自己早上走得匆忙，只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挂起，
　　昨夜在院里给陈尘裹着被泥弄脏的被子还没来得及洗，是他洗的吗？
　　见如霜看见他之后就没再往前走，陈尘便自己开口“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救命之恩的东西，只想着多帮你做点事。”陈尘试探着往前靠近了半步“你晚上吃过了吗？我看厨房还有些菜，就给你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
　　“陈尘是你的真名吗？”不等他说完，如霜便问。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他乖顺的样子，
　　莫明竟来了气。好心救了人，要是为此把她搅到什么富户的风云秘事里，自己上哪说理去。偏对面是个没脾气的，刚靠近的半步又退了回去，手安分垂下来，一阵晚风吹过，衣袂翩飞，陈尘唇畔干裂，脸上还是带着病气的白。“我不是有意瞒你，陈尘是我父母起的名字，不过别人一直叫我的是，顾影。”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