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下影：拾来死士动心后》呆呆是个喵

12、第 12 章 破庙里顾五

　　风吹得窗棂哗哗作响，门外跟来的侍卫未得命令，只死死立在廊下，半步不敢越进来。
　　跳动的火光映在顾五祺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他垂着眼，像看一只败犬般睨了眼跪倒在地的陈尘，开口问道：“你与他如何相识？”话音落，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腹蹭着皮肉，力道近乎自虐：“你一定知道了。如霜啊，每每看着这张脸的时候，你想的是我，还是他，嗯？”
　　秋如霜听着眼前人狠厉的声音，逼得她后退了一步。她斟酌着开口：“顾少爷……”
　　没等说完，便被顾五祺厉声截断“顾少爷？”他眉骨狠狠跳了跳，翻涌的妒火快冲破胸腔：“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天香阁里高高在上的二公子？那他呢？他凭什么舍命来救你？他于你而言又算什么？！”
　　顾五祺几乎嘶吼出声：“难道你当真不记得……！”猛地想到什么，又骤然咽住，暴戾的情绪生生掐熄，他的语调陡然一沉，染上凉薄的嘲弄：“也罢，一条狗而已，全身上下值点钱的，也就是和我长得一样的这张脸罢了。”
　　从他回到营帐，听了周婷烨身边那侍女说秋如霜被人掳走起，顾五祺的心神便彻底乱了，他哪里不晓得这清风涧里潜藏着谁的人。蛰伏着谁的势力。顾不得周婷烨会怎么想，顾五祺当即翻身上马，带上一众侍卫疾驰奔赴山林。
　　整整半日，他在层叠的密林里来回搜寻，时间每流逝一寸，心底的焦灼便重一分。蚀骨寒意从脚底爬上四肢百骸，匆乱的马蹄将泥水溅起，冷雨劈头盖脸砸在他眉眼，每一次呼吸都成了煎熬。
　　在这世上，秋如霜是唯一攥着他全部念想的人。一想到自己无数个夜里的乞求终于让老天舍得怜悯，肯把秋如霜带到自己眼前。生同衾，死同穴，他绝不允许她再逃离自己。肺腑里燃着熊熊冷焰，他的脸几近扭曲。
　　人在就好，人还在就好！一股近乎偏执的庆幸席卷全身。
　　情绪汹涌过后，顾五祺压下翻搅的心绪：“如霜，跟我走吧。”他冷静下来，朝秋如霜伸出手。
　　“那他呢……”秋如霜忍不住看向一旁奄奄一息的陈尘“求你带上他吧。”她虽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但实在不愿看陈尘死在这暗庙中，顾五祺既能不顾一切赶来找自己，想来自己的话对他也是有些分量的。“今让若非有他，恐怕我也难逃一劫。”
　　顾五祺垂眸看向她，秋如霜脸色惨白，衣裳皱皱巴巴沾着泥，浑身透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心底的占有欲终于被扯出一道缺口，顾五祺做了退步：“你永远无需求我，既然是你开口，我自然会听。”他露出少见的颓败“不过他是天香阁的人，也合该养在我府上，若是他福大命大真活下来，日后你想探望照看，便来我这里罢。”
　　“单凭你安排。”生怕他不管不顾丢下陈尘，如霜赶忙答应。
　　陈尘被侍卫粗鲁捆缚在马背上，秋如霜心里担忧，却也不好多说，一步三回头走到顾五祺身前，顾五祺看着她的眼神总算从那废人身上扒了下来，便抱了秋如霜放在马上，自己纵身坐在身后。
　　或许是终于能真切感知到她的体温，顾五祺心落到实处，也舍得开口宽慰：“别担心，他受过比这凶险数倍的训练，不会有事。”顾五祺的音色比陈尘的更散漫清朗，在这夜里却让人格外平静。
　　“嗯。”秋如霜逐渐安心下来，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千万思绪搅作一团，她心神纷乱，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试探着的靠近。
　　顾五祺的下颌浅浅靠着如霜纤细的颈侧，浊风吹过，女子的一缕秀发抚上他的脸，顾五祺轻轻启唇，将那墨发抿在齿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马儿步伐稳当，接连受尽再加上身心俱疲，秋如霜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感觉到她的身子无意识般轻晃，顾五祺一手松了缰绳，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与那人相识又如何？此刻能护她抱她在怀中的，只能是自己。一阵隐秘的愉悦漫过顾五
　　祺的肺腑。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来到一座宽阔宏大的院落门前。顾五祺的府邸离天香阁颇有些距离，院外粉墙黛瓦，四面抄手游廊。院里甬路相衔接，山石点缀。五间抱厦富丽堂皇，一带水池穿过牡丹园，白石板路被郁郁葱葱的竹林围起，处处皆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他的臂膀穿过如霜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后面侍从过来询问陈尘如何安置，顾五祺微微偏头，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将人扔在后院便抬腿向内室走去。
　　踏入寝殿，室内并未燃香，只淡淡浮着墨香。床榻上锦被堆叠，枕畔放着一只细腻温润的白玉瓷瓶，窗前桌案上，一盏青铜烛台静静伫立，烛火摇曳。
　　顾五祺弯腰，小心翼翼将人轻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锦被。看她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一阵强烈的喜悦涌上来，这样的场景他从没敢奢求，连梦到也不曾。如今心爱的人不设防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顾五祺目光沉沉。
　　如霜啊，此生你再不能有第二种选择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心里只能有我一人，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