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顾五祺逼如 ...
-
秋如霜缓缓睁眼,眼前帐幔轻垂,柔和的日光透过薄纱,细碎地洒在床褥之上。“这是何处?”她猛地坐起身,话音刚落,转头瞧见素雅屏风后的榻上似有一人因为自己这一声惊呼转醒。
顾五祺起身从屏风后走出来,面上是她没见过的温软柔和:“如霜,你醒了。”看着顾五祺这不知缘由的笑意,倒让秋如霜莫名有股寒意,只听他开口,语气平铺直叙,仿若理所当然:“昨晚我想了一夜,如霜,周府你不必再去,留在我这里可好?周婷烨那边,日后我会给她嫡妻的名分,你暂且以侍妾身份在我身边,但你放心,这般安排是另有筹谋,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
看着眼前人说着话,自己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意思,秋如霜百思不得其解,眉心紧紧蹙起“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见秋如霜并未应允,顾五祺又急急补了一句:“等我计划一成,我一定废了她抬你做正妻,如此可好?”
秋如霜眼见着自己一觉睡醒,这顾五祺只怕是失了心智,不欲与他再做纠缠,撑着床沿便要起身离开:“陈尘呢?陈尘在哪里?”
“陈尘?”
顾五祺听到如霜非但不答自己,口中反倒是念着别的男人,不由怒火中烧,眼底温情顷刻褪尽。他猛地抬手攥住秋如霜的手腕,俯身覆上她的唇。秋如霜瞳孔骤缩,唇瓣刚一触上,秋如霜便抬手奋力挣扎,可他臂膀却锢地更紧。秋如霜见挣脱不得,张嘴便狠狠咬在男人唇角,腥甜的血液霎时溢出嘴角。
察觉到男人的片刻失神,秋如霜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扬手便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一声撞遍整个寝殿,候在门外的婢子死死低着头,只恨自己没有立时失聪。
顾五祺的头被打得歪在一边,迟迟没有转过来,忽的,他低低笑了一声,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边的伤口。没错,正是这种感觉。母亲紧紧拥地自己喘不上气也好,一个与心上人初次的吻之后紧接着的掌掴也罢。与他而言,这才是爱,不是么?
看着顾五祺挨过巴掌,眼底非但没有愠怒,反倒燃起一丝奇异亢奋,秋如霜后退了半步,齿缝中挤出一句疯子,便丢下他,往屋外跑去。
她抓了立在廊下的一个侍女,张口便问昨夜带来的另一个男人现下在哪里,那姑娘抬头匆匆瞥了眼秋如霜的脸,白白净净一丝红痕也无,如此那一巴掌竟是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扇了自家主子……
“人……人在后院。”侍女飞快回话,生怕惹得眼前人不快。无心追究那小侍女投向自己古怪的神色,秋如霜便启步朝后院而去。
比起前院精心打理的园子,后院里要荒败简陋得多。一扇矮墙隔着两边,前面看着像是一片练武场,后边则是下人住的地方。
现下已是巳时,后院的仆从早就各司其职起床做事,没费多少功夫,如霜便找到了陈尘所在的屋子。屋内陈设粗陋,甚至远不及她院里给陈尘的临时住房。陈尘蜷着身子侧躺在木床上,连张被子也没有盖。这样冷的天,自己进来时房门还开着,只床头一只破碗中盛着些药膳。
想必昨夜那些侍卫见了顾五祺对陈尘的态度,敷衍着熬了些药便把他一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出去连门都没有关。秋如霜只进来站了这么一会儿,便感觉到屋外的风呼呼往里灌进来。
陈尘的肩上的箭上只草草缠了几圈纱布,暗红血迹层层洇透布料,是否上药也未可知。其余的伤口虽不至危及性命,却也是一片狼藉,竟连包扎也不曾。
秋如霜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看着陈尘身体打着冷战,打开旁边的柜子,拾出一床打着补丁的冷被盖在陈尘身上。许是被被褥落下的动作惊醒,陈尘眼睛渐渐睁开,眼前是如霜焦急的脸,陈尘觉得自己眼皮似有千钧铁,实在撑不住了,便又阖上,他气息微弱,开口时声线沙哑:“如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尘再次庆幸起自己还活着,还有补救的机会,他缓了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愧悔:“抱歉,我的那番话惹你生气了,那实非我本意。这簪子你拿着好不好,戴在你头上一定很好看。”说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丝毫不顾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秋如霜怔怔看着眼前的芍药簪,终于伸手接了下来,“非你本意,那你本意又是什么?”她低声道。
过了许久,陈尘挣扎着坐起来,本就惹眼的脸现下更是平添几分娇弱,眼尾也泛着薄红,他郑重其事看着如霜:“从前我只以为你是救我一命的恩人,我以为自己对你非同寻常的情感只是感激,可……可是我错了,如霜。”他咬了咬唇,烟波缱绻:“那不是恩情,我对你……
我欢喜你,你比我聪颖许多,如霜,你可明白?”
秋如霜说不出话来了,若是此事之前听了这番告白,她也许会心生欢喜,但陈尘昨日的言辞横亘在心,低落之余,也让她怀疑起自己的情感。
如霜侧过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会去求顾五祺关照你,你在此安心养伤吧。若……若有空闲,我会来看你的。”
听完这话,陈尘痛苦地闭了闭眼。是啊,自己现在是何身份?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说爱,他终究又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