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经杀青的青春》未眠鲸

89、番外六：比你想象中更早 我第一次注

　　我第一次注意到吴亦欢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准确来说，那时候我们甚至算不上认识。偶尔在校园里碰见，也只是在人群中短暂地看见对方。她走得很快，身边总有朋友，偶尔说话时会笑起来，整个人像是带着某种很鲜明的光。她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很热闹的人，有时候也会一个人走在路上，低着头看手机，或者在教学楼门口停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我记得她的一些小习惯，却很难说清楚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留意她的。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起初只是在人群里多看了一眼，后来便开始不自觉地记住她出现的时间、常走的路，以及那些原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细枝末节。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视线已经很难再从她身上移开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认识她，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后来我才发现，所谓合适的机会，很多时候并不会自己出现。想让一个人注意到自己，总得先做点什么。
　　所以我开始想办法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我并不确定那些尝试有没有用。有时候只是刚好经过，有时候是刻意放慢脚步，也有时候明明已经看见她，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举动多少有些笨拙，但当时我确实认真地做过。
　　我甚至想过，如果她能先记住我的名字就好了。
　　后来，我们终于有了真正说话的机会。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夜色已经很深，校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路上的人比白天少了许多。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因为准备好的话太多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可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反倒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有些话如果一直不说，可能就会被下一次、再下一次的犹豫拖过去。我不太想让自己一直停在那个位置上。
　　于是我告诉她，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我还告诉她，我一直在努力吸引她的注意。
　　说出来以后，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我没有要求她立刻给我一个答案，也没有打算因为自己先说了喜欢，就理所当然地把她放进某种关系里。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好感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某一次偶然的相遇才突然产生的。
　　我喜欢她，所以想认真地认识她。
　　如果她愿意，我希望她可以慢慢了解我，也可以考察我。她不需要因为我的坦白而感到为难，更不必为了回应我的期待，勉强自己做出决定。
　　那天分别的时候，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
　　但我知道，至少从那一晚开始，我不再只是那个在人群里默默看着她的人了。
　　第二天，我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在楼下买早餐。
　　发出消息之后，我看了好几次手机。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我有些在意她会怎么回复。等到她真的回应，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心情变好。
　　后来我们一起上课，我帮她解决C语言上的问题。那段时间，我逐渐知道了她更多的事情，也开始习惯在日常里留意她的情绪。她有时会因为一道题卡住而烦躁，有时又会因为某个小小的进展高兴很久。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偶尔也会突然冒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想法。
　　我喜欢这样的相处。
　　不是每一次见面都要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也不是每一句消息都必须藏着某种暗示。能在普通的一天里和她说上几句话，能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已经足够让我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也慢慢发现，喜欢一个人之后，生活里会多出许多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
　　比如楼下那家早餐店今天有没有她喜欢的东西，比如上课的教室离得远不远，比如她走在前面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自然地跟上去。那些事情都很小，小到说出来可能显得有些无聊，可我确实会认真记着。
　　我没有想过要把每一步都安排好。
　　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多一点耐心，让她在认识我的过程中，慢慢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是辩论赛。
　　那段经历在我们的故事里留下了很重要的位置，但对我来说，它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也不是我第一次想靠近她。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她的一些习惯，知道她说话时的样子，也知道她偶尔会因为某件事突然认真起来。
　　比赛当天，她站在台上。
　　我坐在另一边，看着她主持、陈述，也看着她在不同的环节里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她和我记忆里那个走在校园里的人有些不一样，又好像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她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难忽略的光。
　　有一个瞬间，我朝她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她因为那个笑容短暂地忘了词。
　　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心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可爱。比赛结束以后，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她坐过来。我们聊了比赛，聊刚才的表现，也聊了一些和比赛无关的事情。
　　那天我们说了很久。
　　我并没有因为她坐在我旁边，就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什么确定的答案。相反，我越来越清楚，喜欢她这件事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替她决定关系应该走到哪一步。
　　我已经告诉过她自己的心意，也愿意给她时间。
　　她可以慢慢看我，可以慢慢判断，也可以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希望那是她自己愿意做出的选择。
　　后来发生的事情，比我最初设想的还要多。
　　我们有过很多普通的聊天，有过一起走过的路，也有过一些只有彼此才明白的小小默契。她会因为某件事开心，也会有不想说话的时候。我逐渐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生活并不总是轻松的。她有自己的情绪、压力和需要面对的事情，而我能做的，不是替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只是在她愿意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我也曾经担心过，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但我没有因为这份担心就后退。我喜欢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真的。既然已经决定向她走近，我就不想把所有困难都当成退回原地的理由。
　　有时候我会想起最初那些还没有真正认识她的日子。
　　那时候我只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会从哪条路经过，知道她偶尔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现在想来，那些记忆很遥远，却又像是发生在昨天。我曾经那么希望她能够注意到我，而后来，她真的开始在意我的消息，开始记得我们之间说过的话，也开始在一些普通的时刻主动向我靠近。
　　我当然高兴。
　　只是比起她终于看见我，我更珍惜的是，她愿意在看见我以后，继续了解我。
　　如果有人问我，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可能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日期。
　　是我第一次在人群里注意到她的时候吗？是我开始想办法吸引她注意的时候吗？还是那个夜晚，我终于把喜欢说出口的时候？
　　我想，对我来说，这些都是。
　　喜欢她并不是某个瞬间突然发生的事情。它有一个很长的前奏，长到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为她停留过很多次目光。后来我终于走到她面前，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再慢慢等她走向我。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问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我大概还是会告诉她：比你想象中更早。
　　早到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早到我已经开始期待，某一天能够和你并肩走在校园里，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能够把那些原本只能放在心里的喜欢，变成真正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日常。
　　而后来，我真的拥有过那些日子。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们足够认真地喜欢彼此，就可以把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并没有错。
　　至少在那些日子里，我是真的这样希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