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经杀青的青春》未眠鲸

57、第五十七章 各自经过的风景 原本说好一

　　原本说好一起去看的展览，最后还是没能和顾睿辰一起去。
　　他那边的项目比预计中麻烦，原本已经整理好的材料又被要求补充修改，连着几天都在忙。我问过他一次进度，他说暂时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结束，等有结果了再告诉我。我没有催他，只把展览的预约信息转发给王梓琳，问她有没有兴趣陪我去。
　　王梓琳答应得很快，还特意提醒我提前看好路线，免得到了地方才发现走错入口。我们约好周日下午出发，顺便在附近吃饭。她最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难得能找到一个两个人都空闲的时间，于是把这次出行安排得格外认真，连附近哪家店值得去都提前查了一遍。
　　展览馆比我想象中安静。入口处摆着几张宣传海报，工作人员提醒我们部分展厅不能拍照，王梓琳听得比我还认真，进门以后便拉着我按照指示牌往里走。展出的作品大多以日常生活为主题，有些是街道，有些是房间，还有一些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件，却被放在了很大的画布上。我在一幅描绘黄昏窗台的画前停了很久，画里没有人物，只有一束斜照进来的光，以及桌面上没有收拾的杯子。
　　王梓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喜欢这幅。我说不上来，只觉得画面很安静，像某个下午有人刚刚离开，房间里还留着一点没有散尽的生活气息。她没有继续追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提醒我后面还有几个展厅。
　　我们慢慢往前走，偶尔停下来读作品旁边的介绍。走到最后一间展厅时，我看见一组关于城市与人的摄影作品，其中有一张拍的是雨后的公交站。玻璃上留着水痕，站台里只有一个撑着伞的人，远处的车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我拿出手机拍下作品的名字，想起顾睿辰之前说过，自己有时会觉得城市里最有意思的不是那些特别的地方，而是人们每天经过、却很少认真看一眼的角落。
　　我把照片发给他，附了一句："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消息发出去后，我继续跟着王梓琳往前走。直到离开展览馆，我们在附近找地方吃饭，他才回复我。
　　"这张不错。你拍得挺好。"
　　我告诉他那不是我拍的，是展览里的作品。他回了一个笑脸，说自己刚刚才结束一轮讨论，脑子里全是材料，看到这张照片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我问他是不是还没吃饭，他说已经叫了外卖，准备回去继续处理。
　　王梓琳坐在我对面，见我低头回消息，随口问了一句："顾睿辰？"
　　"嗯，他刚忙完一点。"
　　"你们最近是不是都靠提前预约见面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也笑，告诉她他最近确实比较忙，等项目结束就好了。王梓琳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把菜单递给我，让我赶紧点菜。她今天难得出来一趟，不打算把整顿饭的时间都留给我的聊天框。
　　吃完饭，我们又在附近逛了一会儿。王梓琳买了几样小东西，我则在一家文具店里挑了本新的笔记本。结账时她看见封面，问我是不是又打算写些什么。我说只是觉得好看，想买来记一些日常。她没有拆穿我，只说那就好好用，别最后又和之前那些本子一样，前几页写得密密麻麻，后面全是空白。
　　回学校的路上，我收到顾睿辰发来的语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他问我今天的展览怎么样，我便把那幅窗台上的画和最后一间展厅的照片重新发给他，还告诉他王梓琳觉得我拍照的技术有待提高。
　　"她说得也没错。"顾睿辰在语音里笑了一声，"不过那张公交站拍得确实不错。"
　　"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我只是尊重事实。"
　　"那下次你自己来拍。"
　　"等我忙完。"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是故意一直拖着。"
　　我听着语音，脚步慢了些。其实我并没有因为这次没能一起去展览而生气，甚至觉得和王梓琳一起出门也很好。可他这样解释，反而让我意识到，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最近有些约定总是在往后推。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回复他，"今天挺开心的，你不用因为没来就觉得抱歉。"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那就好。等我忙完，还是想和你一起去一次。"
　　我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联系变得不那么规律。早上他可能会发来一句今天要开会，晚上我也会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有时他忙到很晚，回复就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有时我和王梓琳出门，回来以后才发现他之前发过消息。我们没有刻意改变什么，也没有因为消息回复得慢而产生争执，只是各自的生活逐渐填满了原本可以随时留给对方的时间。
　　周四晚上，他终于告诉我项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剩下的工作不多了。我替他高兴，问他结束以后最想做什么。他说想先睡个好觉，再把堆在桌上的东西整理干净，最后找一天出去走走，不带电脑，也不接工作电话。
　　我问："那你准备去哪儿？"
　　"还没想好。"
　　"这不像你的风格。"
　　"偶尔也得允许自己没有计划。"
　　我笑着说，那我可以推荐几个地方。他让我先别急着推荐，说等他真正空下来，再听我的意见。我答应了，又问他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他说差不多，最近连吃饭都经常忘记看时间。
　　"那你这次结束以后，真的要休息几天。"
　　"会的。"
　　"不是随便说说。"
　　"知道了。"他顿了顿，"你现在倒是挺会管我。"
　　"我以前也管过。"
　　"以前你管得比较含蓄。"
　　我想起以前那些事，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他那边有人叫他过去，他才说要先挂电话。我听见他答应了一声，随后屏幕暗下来，房间里重新安静了。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新买的笔记本。第一页还没有写什么，只在角落里记下了那幅窗台画的名字。我原本想把今天展览里喜欢的作品都记下来，写到一半却发现，有些画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只好重新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王梓琳正站在展厅入口等我，手里拿着刚买的宣传册。她回头看向镜头，表情有些不耐烦，却又忍不住笑。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空。顾睿辰有他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王梓琳也有她自己的计划。我们仍然会在各自忙碌的时候想起对方，只是并不是每一个想起，都需要立刻得到回应。
　　周末前一天，顾睿辰告诉我，项目终于全部交了上去。他说自己暂时不想再看见任何和材料有关的东西，准备把电脑关上，好好休息两天。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说周日可以出来，想和我一起吃顿饭。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安排，告诉他周日下午已经和王梓琳约好去买东西，上午可以。
　　"那就上午。"他回复，"我去找你。"
　　我把时间告诉他，又顺手问了一句想吃什么。他说都可以，最后还是由我决定。于是我翻了翻附近的餐厅，挑了一家之前路过却一直没进去过的小店，把地址发给了他。
　　顾睿辰很快回复："好，周日见。"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写那本还没写完的笔记本。窗外有人经过，楼下传来几声说笑，王梓琳在旁边问我周日是不是要早一点出门。我说是，随后又和她确认了下午的安排。
　　那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被分成了两段。上午留给顾睿辰，下午留给王梓琳，中间还有吃饭、走路和回宿舍的时间。我看着自己写下的安排，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仍然期待见到他。
　　而这一次，我也没有因为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就觉得那场见面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