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经杀青的青春》未眠鲸

56、第五十六章 留出来的下午 下周约好的

　　下周约好的那天，顾睿辰比我先到了。
　　我走进约定的餐厅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机，桌上放着两杯水，其中一杯旁边压着菜单。看见我，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今天没有迟到。"
　　我拉开椅子坐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提醒我上次迟到了？"
　　"都有。"
　　"那我下次争取让你没有发挥的机会。"
　　他笑了一声，把菜单推过来。我们点了几道菜，等上菜的时候，他问起我最近有没有去看医生。我告诉他，复诊时间已经确定，王梓琳答应陪我一起去，具体情况到时候再和他说。他听完没有追问，只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想了想，说想去看一次展览，最好是不用排队、也不用在人群里待太久的那种。
　　"那就找个工作日去。"他说，"周末人多，你应该不会喜欢。"
　　"你工作日有时间吗？"
　　"不一定，但可以提前看看。"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把话推开。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能够接受这样的回答了。以前听见"不一定"，我总会下意识地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他不想陪我，或者是不是我又给他添了麻烦。可这一次，我只是点点头，告诉他不用着急，等他忙完再说也可以。
　　饭后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天气比前几天凉快，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我看见一家甜品店门口摆着新出的蛋糕，拉着他进去看了一眼。顾睿辰站在柜台前研究口味，最后替我选了一个带着柑橘香气的，说上次听我提过喜欢这个味道。
　　我尝了一口，觉得确实不错，便把勺子递给他。他吃了一小口，评价说还可以。我不满意他的评价，非要他再尝一次。他只好又吃了一口，最后在我的注视下改口："挺好吃的。"
　　"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现在重新评价。"
　　"那你还挺会根据形势调整立场。"
　　"主要是有人一直盯着我。"
　　我们在店里坐了很久，聊起最近看过的电影，也聊到以前那些临时起意的决定。他说起项目里一个反复修改的方案，我听得不算完全明白，却还是认真听着。说到最后，他自己也笑了，说再讲下去就要把约会变成项目复盘。我告诉他，其实我觉得挺有意思，只是下次能不能换个我听得懂的项目。
　　"可以。"他说，"等我把这个结束了，带你看看我之前做的东西。"
　　"你不是说不想在约会的时候工作吗？"
　　"那得看工作有没有趣。"
　　我故意露出不满的表情，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没再解释。
　　下午三点多，他收到一条消息，低头看了一眼。我没有刻意去看屏幕，只听见他说，原本约好的沟通时间提前了，需要回去处理一点事情。他把手机收起来，先问我介不介意提前结束今天的安排。
　　我看了眼时间，其实还早。我们原本说好可以去附近的展览馆看看，但他既然有事，我也不想让他为了陪我耽误正事。
　　"没关系，你去忙吧。展览又不会跑掉。"
　　"我送你回去。"
　　"不用，离学校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没有马上答应，陪我走到路口，确认我叫的车已经接单，才说："下次把展览补上。"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吴亦欢。"他叫了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说下次，不是随口哄你。"
　　我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知道了，顾同学。"
　　他这才放心似的，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车到的时候，他帮我拉开车门，等我坐进去，又隔着车窗叮嘱了一句，到学校以后给他发消息。
　　车子驶出去时，我看见他已经转身往另一边走。那一刻，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反复回头，只是把今天买的甜品照片发给了王梓琳，告诉她这家店值得去。
　　回到宿舍后，我把展览的地址发给顾睿辰，附了一句："等你有空，我们再去。"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等我这边结束。"
　　我没有继续追问他什么时候结束。把手机放下以后，我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自己之前没做完的东西。中途王梓琳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合上电脑跟她出门。我们在路上聊起假期剩下的安排，她说想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去附近走走，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答应了她，顺便把那家甜品店也推荐给她。她听完立刻说下次一定要去，还问我是不是和顾睿辰一起发现的。我说是，她便笑着打趣："你们两个倒是挺会找地方。"
　　晚上，顾睿辰终于忙完，给我发来一条消息，说今天临时调整的事情比预想中麻烦，回去以后还要再整理一点材料。我问他有没有吃饭，他说已经解决了，又反过来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把和王梓琳去食堂、讨论展览和甜品店的事情告诉他。他回复得不算快，但每条消息都有回应。我们聊到最后，他说等项目结束，想给自己留两天什么都不安排的时间。
　　我问："那两天也不见我吗？"
　　他发来一个笑脸，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可以安排一天见你，另一天留给自己。"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
　　"成交。"我回他，"不过你要先把项目结束。"
　　"知道，吴同学。"
　　聊天结束后，我重新打开日历，把原本想和他一起去看展览的日期暂时留空，又在旁边记下了王梓琳提议的出行计划。两个安排并不冲突，我也不必非要把其中一个挪到另一个后面。
　　那天晚上，我想起下午那块柑橘味的蛋糕，想起顾睿辰临走前认真说的那句"不是随口哄你"，又想起他提到想给自己留两天时间时的语气。
　　我依然期待下一次见面，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安排。这样的变化并没有让我立刻难过，甚至让我觉得，假期似乎真的有了更多可以期待的东西。
　　只是我还不知道，原来学着给彼此留出时间，并不只是把日历上的空白分开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