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经杀青的青春》未眠鲸

55、第五十五章 各自的日程 周六下午，

　　周六下午，我刚收拾好东西，顾睿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说他已经在宿舍区外面了，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出来。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先收拾了一下桌面。王梓琳正坐在对面整理东西，听见我说要出门，抬头看了一眼："今天又约了顾同学？"
　　"嗯，他说有件事想跟我商量。"
　　"什么事？"
　　"没说。"
　　王梓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你最好先吃点东西，别到时候聊得太认真，连饭都忘了。"
　　我笑着拿起包："我们是去喝东西，又不是去开会。"
　　"那可不一定。"她重新低下头，"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在开会了。"
　　我没接她的话，出门前顺手把桌上的垃圾带了出去。走廊里有人在讨论晚上去哪吃饭，楼下的快递架旁堆着几只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假期里的校园比平时安静不少，但并不冷清，偶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宿舍楼里出来。
　　顾睿辰在一家咖啡店等我。靠窗的位置放着他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文档，旁边是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看见我进门，他合上电脑，伸手替我拉开椅子。
　　"等很久了吗？"
　　"刚坐下。项目最后一点材料还没改完，正好趁着等你的时间处理了一下。"
　　我看了眼他的电脑："不是说快结束了吗？"
　　"是快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每次说快结束，后面总能多出一点事情。"
　　我点完饮料，又和他讨论了一会儿最近学校附近新开的店。我们说起之前去过的那家面馆，顺便复盘了一下那次排队四十分钟却只吃到一碗普通面条的经历。顾睿辰坚持认为那次只是意外，我则认为他对店铺的判断能力还有待提高。直到服务员把饮料送过来，我们才终于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论。
　　等他把杯子放下，才重新提起今天想说的事。
　　"我的项目应该这周就能收尾了。"
　　"那挺好的，终于能歇一歇了。"
　　"休息肯定要休息，不过后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自己列好的安排，"之前有几项准备一直拖着，项目结束以后，我想集中时间把它们做完。可能还要联系一下老师，看看后面的方向。"
　　我认真听着，问了他几句具体的安排。他把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情说得很清楚，甚至已经大致规划好了每一项需要花费的时间。我看着他手机里的日程表，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我们约见面，很少需要提前安排这么多。只要两个人都有空，就可以临时决定去哪儿，吃什么，或者在校园里多走一段路。可现在，他开始有了自己的计划，而那些计划显然不会全部围绕着我们见面的时间展开。
　　"所以你是想说，接下来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出来？"我问。
　　"会比之前少一些。"他没有回避，"我不想一边陪你，一边还想着没完成的事情。那样我们两个都不能真正放松。"
　　我点点头："应该的。你本来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我也确实这么认为。顾睿辰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目标，不应该因为我最近的状态，就把所有时间都空出来。他愿意陪我复诊，愿意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听我说话，这些我都记得。但我不希望他因此放弃原本的安排，更不希望有一天，他回头看自己的生活时，发现那些重要的事情都被一点点推迟了。
　　只是，当他真的把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告诉我时，我还是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提前约时间了？"
　　"大概是。"
　　"不能像以前一样，想见就见？"
　　顾睿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也不是不行，但我总不能一边跟你吃饭，一边还惦记着晚上要改的材料。"
　　"你可以选择先把材料改完。"
　　"那你可能又要说我工作比你重要。"
　　我被他说得笑起来："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没说过，但你有时候会这么想。"
　　我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他确实说中了。我并不觉得他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可当自己的时间需要被提前规划，当一次见面不再是随时都能发生的事情，我还是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我没有不高兴。"我说。
　　"我知道。"
　　"真的。"
　　"我也没说你不高兴。"他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接下来会忙一点。如果时间安排有变化，我们提前商量。你也不用为了迁就我的时间，把自己的事情都往后放。"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我知道了。"
　　后来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事情。他问我最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说暂时没有特别的计划，只想把之前没看完的书读完。顾睿辰说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又提起之前在书店看见的一本书，问我要不要下次一起去找找。我说可以，他便顺手把书名发给了我。
　　离开咖啡店以后，我们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边有一家书店，我临时起意想进去看看。顾睿辰陪我进去，在另一侧的书架前翻找资料。我拿起一本封面很好看的小说，站在原地看了几页简介，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不买了？"他问。
　　"先看看，宿舍里还有没看完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说明我很有原则。"
　　"原则就是不买书，但可以收藏书单。"
　　我瞪了他一眼，他笑着把手里的资料放回书架。我们在书店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时，顾睿辰看了一眼手机，说自己下午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不能继续陪我逛了。
　　我说没关系，反正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离开书店时，天已经暗了。我们沿着校园里的路慢慢往回走，经过教学楼时，里面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顾睿辰陪我走到宿舍楼下，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份材料没处理完，还说如果提前复诊的时间确定了，可以发给他，他看看那天能不能安排出时间陪我。
　　我点头答应，坐进车里。车子开出去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已经重新投入了自己的事情。
　　我慢慢收回视线，靠在车窗边。街道两旁的树影不断向后退，车里放着一首很轻的歌。我忽然想起以前那些不需要提前商量的日子。我们会因为一场电影临时改变计划，会在散步时多绕一段路，也会在分别以后，立刻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那时我很少考虑时间够不够，也不太会去计算两个人各自需要多少空间。好像只要我们都愿意，就总能找到一段可以重叠的时间。
　　现在想来，那些日子确实很好。
　　但我也知道，顾睿辰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生活里。我不能因为害怕变化，就希望他一直把时间留给我。更何况，我自己也有需要重新整理的事情。复诊、治疗、日常生活，还有那些不能永远依赖别人替我安排好的部分，都需要我慢慢学着面对。
　　回到宿舍时，王梓琳正在桌前吃水果。她看见我进门，问今天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还把书店里看到的那本小说推荐给她。她听完以后评价了一句封面不错，问我有没有买。我摇头，说下次再去看看。
　　"那你们今天聊什么了？"
　　"他的项目快结束了，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
　　王梓琳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挺正常的啊，忙完一件事，总得开始准备下一件事。"
　　"我知道。"
　　"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回答老师提问？"
　　我被她逗笑了，坐下来打开手机。顾睿辰已经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宿舍。我回复以后，他又说今天商量的事情暂时就这样，等项目彻底结束，再一起安排之后的时间。
　　我回了一个好。
　　聊天框安静下来，我却没有立刻退出去。过了一会儿，我打下一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个不高兴，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顾睿辰很快回复："我知道你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我，不用每次都先替我考虑好。"
　　我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最后，我只回了："知道啦。"
　　晚上整理日记时，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记了下来：见了顾睿辰，喝了咖啡，去了书店，也知道了他接下来的一些安排。写到最后，我停了一会儿，添上一句："我们开始需要提前安排见面的时间了。"
　　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
　　我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桌角。王梓琳还在和朋友聊天，宿舍里偶尔传来几声笑。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下周约好的那一天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没有把其他空白的日子填满。
　　只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相爱以后，也仍然需要各自往前走。我们可以在某个下午见面，可以分享一天里发生的小事，也可以在分别以后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我希望自己能慢慢习惯这样的节奏。
　　至于那些尚未被安排的时间，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