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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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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魔】
韋崇禮七歲那年,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為你好」。
繼父的書房裡有一張深棕色的皮沙發,茶几上永遠擺著一隻白瓷茶杯。杯壁薄如蟬翼,杯裡是剛沖的龍井,熱氣裊裊。繼父坐在沙發上,朝他招手,語氣溫和:「崇禮,過來。爸爸跟你說說話。」
他走過去。繼父將他抱到腿上,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按在他後頸上。指腹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下滑,很慢,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是個好孩子。」繼父說,「爸爸很喜歡你。」
韋崇禮不喜歡那個觸感。但他不敢動。他坐在繼父腿上,一動不動。一開始,這個討厭的繼父只是摸他,他還能騙騙自己:或許他只是太喜歡小朋友,別多想。
然後有一天,他哭了。他用盡力氣想推開這個力氣比他大很多的成年男人。繼父怒了。他將韋崇禮的手壓在桌上,然後把裝著滾燙茶水的白瓷茶杯壓在他手背上。
「崇禮,你不乖。不乖就要被罰。聽懂了嗎?這是你不聽話的代價。」
身體的疼痛,精神上的折磨,令年紀小小的韋崇禮不知所措。眼淚流乾了,茶涼了。繼父帶著他的手,在放涼了的茶杯杯沿上,一圈,一圈,一圈。
「你看,這不就不痛了嗎?我這是愛你的表現。不要抗拒。」
那一夜,很長。
韋崇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水聲嘩嘩,碗碟碰撞的聲音很清脆。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說:「媽,他摸我。」
母親沒有回頭。她將手裡的碗放進清水裡沖了一下,拿起來,放在瀝水架上。動作很穩。
「別胡說。」她說,「他這是疼你。」
韋崇禮站在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他站了很久。母親始終沒有回頭。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十八歲那年,他以優異成績考入頂尖學府。繼父為他選了學術這條路。繼父說:「學術圈乾淨,體面,有社會地位。適合你。」韋崇禮沒有反對。他點了點頭,說:「好。」
他在大學裡如魚得水,結識了財團的獨生子、政客的千金、法律系的資優生。他觀察他們的習慣,剖析他們的慾望。財團獨生子喜歡虐殺動物;政客千金有嚴重的異食癖;法律系資優生只愛錢。韋崇禮一一滿足了他們。他成了那個圈子裡「什麼都能搞定」的人。
第一次幫財團獨生子處理完被燒焦的幼貓屍體後,他回到宿舍,洗了很久的手。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問:「我到底在做什麼?」忽然他想起繼父說『你是個好孩子』。他笑了。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我是個好孩子。我只是在幫朋友。」
畢業後,韋崇禮得到「朋友們」的幫助,繼父的事曝光了。當然,韋崇禮沒有被報導出來。繼父順理成章地入獄。韋崇禮用些手段,就能讓繼父在獄中坐到死。
他愛上了這種輕易就能支配人的感覺。以前用盡力氣都推不開的男人,現在他一句話就能控制他生死。那些所謂上流圈子的人同樣污穢不堪,只要掌握住他們的秘密,就能一直為自己所用。
繼父被捕第二天,韋崇禮的母親被安排出國。沒有送別,什麼都沒有。她在國外的莊園裡一個人孤獨終老,到死前都未能再見韋崇禮一面。
韋崇禮站在空無一人的「家」,靠著繼父書房裡的窗。他伸手,將桌上那隻白瓷茶杯端起來。杯裡是剛沖的龍井,熱氣裊裊。他將指腹貼上滾燙的杯沿,一圈,一圈,一圈。皮肉燙得發紅,他沒有縮手。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他感覺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