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38、第三十八章 我趕時間

　　【第三十八章：我趕時間】

　　裴衍之一邊抽著菸，一邊朝韋崇禮的辦公室走去。菸味很濃，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他推開門，沒有敲。濃烈的煙草味強行撞進房裡沉香混著舊書頁的氣味。霸道。無禮。他沒有關門，大步流星走進去，直接坐在單人沙發上，吐出一口菸。

　　「你這死變態，騙我挺久啊。」

　　韋崇禮沒有惱。他坐在辦公桌後，看著裴衍之。和上次在餐廳見面時相比，此刻的裴衍之像是換了一個人。那個西裝革履、拘謹地擦手汗的男人不見了。坐在這裡的，是那個在□□裡長大的裴衍之。韋崇禮忽然覺得他很可愛。那種毫不掩飾的、帶著戾氣的粗暴，比任何偽裝都更讓他著迷。

　　『真想把他整個毀掉啊。』

　　韋崇禮站起來，走到茶几前，熟練地泡茶。動作很慢，很穩。他將茶推到裴衍之面前。

　　「阿衍……」他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其實你可以不用對我抱這麼大的敵意。畢竟我幫了你，也幫了安寧不少。我是真心為了你們好的。」

　　裴衍之冷眼看著他，像看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你應該感謝我。」韋崇禮繼續說，「若不是我看上了你，也不會資助葉安寧。」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不過我也想感謝你。不然也發掘不了安寧這塊美玉。」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指腹沿著杯沿，一圈一圈地摩挲。

　　「周硯都跟你說了吧。你知道安寧這些年月裡，為了你，親手將多少人推進黑暗之中。為了你，她甘願放下一切躲到國外。她自責，她悔恨，孤獨地苟活。明明她也能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但她仍然為了你，雙手沾污了。」

　　裴衍之沒出聲，心裡只覺得可笑：這死變態腦子真是有病，廢話真多。

　　韋崇禮見他不說話，以為戳中了裴衍之的痛處，語氣愈發輕柔而具誘惑力：「如果我的事被公開了，安寧也會受譴責。她的事業也完了。」

　　「別叭叭了。」裴衍之將菸蒂按滅在茶几上，動作很重，「你到底想怎樣，說重點。」

　　「我沒想怎麼樣。我待安寧如親女兒，我也不想她受傷害。」他站起來，走到裴衍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也不想的，是不是？」

　　裴衍之的眼神暗了下去。韋崇禮看見了他眼底的變化，興奮了。

　　他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這個人露出破綻。他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阿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安寧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等了十幾年的人。我們三個人，本來可以好好相處的。只要你留下來……我們一起『照顧』她，不好嗎？你為什麼非要把它弄成這樣呢？」

　　韋崇禮依然微笑著，不是他平時的慈父笑容。那是一種守在陷阱旁潛伏已久的獵人，終於看見獵物落網時的笑容。

　　裴衍之看著仍沉浸在幻想中、急切想看見自己崩潰發瘋的韋崇禮，笑了。那個笑容很輕，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他站起來，伸手，抓住自己黑色短袖的下襬，往上一脫。

　　韋崇禮傻眼了。「你幹什麼！」

　　裴衍之將上衣扔在沙發上，露出堅實的肩背與胸膛。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不是想睡我嗎？快一點。我趕時間。」說罷，又開始解皮帶。

　　韋崇禮慌了。他衝上前，按住裴衍之的手，力道很大。那雙向來優雅從容的手，此刻在發抖。

　　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發現，當他等了十幾年的這個人站在他面前，對他說「快一點，我趕時間」那一刻，他覺得索然無味。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個。他想要的是裴衍之的掙扎、裴衍之的屈服、裴衍之在他面前一點一點被摧毀。可裴衍之連掙扎都不給他。裴衍之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

　　「嘖。」裴衍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將他的手甩開，拿起沙發上的衣服，慢條斯理地穿回去。他一邊穿，一邊說：「看來你根本沒準備好。那我下次再來。」

　　他穿好衣服，往門口走，沒有回頭。

　　然後他離開了。門還是沒有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