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35、第三十五章 忠犬

　　【第三十五章：忠犬】

　　陳先生回到了這個熟悉的酒吧VIP包廂。

　　房間的佈置如平常一樣，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空間。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地上的血不再是別人的，而是他陳先生自己的。

　　陳先生被打得口腫鼻青，全身赤裸地跪在矮桌前，雙手被零五死死按在桌面之上。裴衍之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交疊，冷眼看著。

　　裴衍之的手指微動，套在指尖上的金屬鐵蓮花發出冰冷刺耳的碰撞聲。

　　隨即，重拳轟然砸下！

　　「喀嚓」幾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骨肉撕裂的悶響，陳先生那雙做過無數假帳、精明無比的手指，被鐵蓮花硬生生砸得寸寸斷裂、軟軟塌陷下去。

　　那雙在黑白兩道翻雲覆雨的手，徹底廢了。

　　痛極的慘叫聲被悶在喉嚨裡，陳先生劇烈抽搐著，全身冷汗如雨下。

　　「多久了？」裴衍之開口，聲音平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零三站在陰影裡，看了一眼手錶：「六個半鐘頭。」

　　六個半鐘頭。零五的刑訊手段在「零」裡排得上號，曾經有一個硬漢撐了四十分鐘，就把自己老大的藏身處畫成了地圖。

　　可陳先生撐了六個半鐘頭。

　　他那標誌性的禮貌笑容消失了，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吐出半個字。

　　裴衍之蹲下來，粗暴地捏住陳先生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那張臉已經腫得變了形，可眼神很奇怪——不恨，不怕，甚至不麻木。那是一種近乎虔誠而安詳的平靜。

　　「那死變態到底給你多少錢？」

　　陳先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破風箱，每個字都帶著血沫：「他不給我錢。」

　　裴衍之扯住他的頭髮，一拳砸在他鼻樑上。鼻血噴出來，濺在裴衍之的袖口。陳先生整個人往後仰，又被拽回來。

　　「給你什麼？」

　　陳先生沒有回答。裴衍之又一拳，再一拳。每一拳都帶著同一個問題。血從他嘴角流下來，滴在地上。裴衍之最後一拳將他整個人打翻在地。

　　陳先生趴在地上，喘著氣。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斷氣：「裴衍之……你不懂。你這輩子也不會懂。」他咳了兩下，血沫濺在地板上，「韋教授他看得見我，記得我的名字，相信我的能力。他讓我知道，我這種人，也是有價值的。」

　　裴衍之低頭看著他。

　　「裴衍之，」陳先生忽然笑了一下，那張腫得變形的臉上擠出一個極難看的弧度。「你手下有零三，有零五。你有很多人。可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們任何一個。你知道他們姓什麼嗎？你知道他們喜歡吃什麼嗎？」他頓了一下，「你不知道！你眼裡從來只有葉安寧。」

　　裴衍之眉頭一皺：「有病。」然後站起來，轉頭看向零三。

　　「看好他，別讓他死了。」

　　零三點頭，朝零五使了個眼色。零五將陳先生從地上拖起來，架著他往外走，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包廂裡安靜下來。裴衍之走到沙發前坐下，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他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肉體上的疼痛撬不開這種精神殉道者的嘴。

　　但他沒有半分急躁——人還在他手裡，只要人在，時間和手段，他要多少有多少。

　　他吸完最後一口，按滅菸蒂，取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最頂端那個備註為「老婆」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對面傳來一把清冷的女聲。

　　裴衍之笑了。那笑容溫軟、無害，彷彿剛才一拳一拳往陳先生臉上暴打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用一把近乎油膩的撒嬌聲音，對著話筒說——

　　「老婆～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