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32、第三十二章 遊街示眾

　　【第三十二章：遊街示眾】

　　裴衍之推開宿舍房門時，門沒有鎖。裡面漆黑一片，空氣裡湧出一股酸臭味，混著食物腐敗的氣息和久未通風的沉悶。

　　他皺了皺眉，走進去。窗簾拉得死死的，只有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割出一道窄窄的白。他看見角落裡蜷著一個人。周硯抱著雙腿坐在地上，眼睛睜著，卻像什麼都沒看見。

　　裴衍之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周硯的臉頰凹陷，皮膚冰涼，瘦得只剩骨頭。裴衍之的手指碰到他的時候，感覺像碰到一截枯枝。

　　「周硯，我們談談吧。」

　　那張臉粗暴地撞進周硯眼裡。他最不想面對的人，就這樣直勾勾地被強迫面對。裴衍之沒有等他回應，站起來，走到門邊按下開關。日光燈啪地亮起來，刺眼的白光灌滿整個房間。周硯閉上眼。等他再睜開的時候，裴衍之已經坐在對面，將桌上的紙張飯盒推到一邊，點燃一支菸。

　　「過來，坐下。」

　　強烈的燈光刺痛周硯的雙眼，意識終於回籠。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的裴衍之，第一次聽到他講話。

　　他不解。為什麼這個人粗暴、野蠻、不講理，卻能讓韋教授念念不忘。他不甘。明明日夜陪伴韋教授的人是他。他想起韋崇禮叫「阿硯」的時候，眼睛裡那種光。那種從來沒有在韋崇禮看他的時候出現過的光。可裴衍之什麼都沒做，甚至不知道韋崇禮對他的執念。他憑什麼！

　　「我顧念你是安寧的好友才主動來找你談的。」裴衍之吸了一口菸，又將煙噴出來。濃烈的煙草味嗆得周硯咳了幾聲。「但我耐性有限。別要我再說第二次。過來。」

　　周硯心裡那些悔恨不甘的情緒被強行打斷。

　　還真是個野蠻的人啊...... 他默默地站起來，坐到裴衍之對面。

　　裴衍之看著他，將菸夾在指間，開門見山：「聽說你被那個誰睡了。對方是大學教職員。安寧為了這個案子日夜奔波，最後還是被壓下來了。是不是？」

　　簡單。直接。粗暴。

　　周硯感覺自己被強行扒光了遊街示眾。

　　羞恥。憤怒。

　　他怒的並不是傷害他的韋崇禮，也不是誘騙他的葉安寧，反而是面前這個男人。他看著裴衍之那張臉，忽然想在上面劃一道口子。他想看那張臉流血的樣子。

　　「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裴衍之說。

　　周硯心中的恨意濃得快要凝成實體。

　　毀滅吧！這個野蠻人不配韋教授的愛，也不配擁有安寧那樣溫柔又能幹的人！既然你們高高在上，那就大家一起死在泥潭裡吧！

　　周硯緩緩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病態的冷笑。

　　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