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31、第三十一章 陳先生

　　【第三十一章：陳先生】

　　陳先生站在電梯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文件夾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多年前，陳先生還是一間小公司的會計。那年老闆虧空供款，把黑鍋蓋到他頭上。他當時坐在律師樓的冷板凳上，翻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然後韋崇禮出現了。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些證據，那些法律條文，那些他看不懂的數字遊戲，在韋崇禮手下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可以輕鬆撕碎的紙。

　　從那天起，他被韋崇禮看見了。

　　之後的日子裡，韋崇禮安排他去哪間公司，他就去。要做一盤怎樣的帳，他就做。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會思考，會怕，會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手上沾了洗不掉的東西。但後來他轉念一想：這些事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其他人做。

　　韋崇禮看見了他，把任務交給他，那就是信任他！既能還恩，也能賺錢，何樂而不為呢？最重要的是，韋崇禮從來沒有強迫過他，只是把任務放在他面前而已。剩下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扭頭就走。但他沒有！他不會走！他承認自己髒，接受自己髒，心甘情願地髒。這份「誠實」讓他覺得自己比葉安寧高尚。那白眼狼，又立又當！既享受韋崇禮給的一切，又想保持乾淨，既要當受害者，又要當正義使者。最後還不是被當狗耍。他跟葉安寧不一樣！

　　「陳先生，借一步說話。」

　　那道清冷的女聲將他從回憶裡拉回來。他轉過身。葉安寧站在走廊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她的眼神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面。陳先生微微側身，露出一個極其普通、禮貌而老實的微笑。

　　「葉助教。」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清單。

　　「你想知道韋教授的事，還有……裴爺的事？」

　　然後陳先生直接從文件夾裡取出一疊資料，遞過去。

　　安寧的眼神震了一下。他怎麼敢提到裴衍之。他怎麼能用那種語氣，把韋崇禮和裴衍之放在同一句話裡。

　　她低頭看著那疊資料，最上面一頁密密麻麻寫著什麼。她來不及細看。但她看見了幫派「零」。她立馬將資料收進自己的包裡，動作很穩。可她的手指在包帶上收緊了一下。

　　陳先生看著她收緊的手指，笑容沒有變。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想這份資料為什麼給得這麼輕易，在想韋崇禮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走進了另一個籠子。她當然會這樣想，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自以為聰明。永遠在懷疑，永遠在防備，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

　　陳先生將空了的文件夾夾回腋下，微微欠身。

　　「我還要回酒吧處理點事，就不聊了。」

　　他轉身，邁進電梯。按下按鈕。金屬門緩緩合上。他的臉消失在金屬門後面。

　　電梯一層一層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