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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天元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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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天元開局】
上午九點,大學校門。
陳先生走進來。淺藍色襯衫,深灰色樹脂眼鏡。他懷裡抱著文件夾,步伐不疾不徐。門口保安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不記得他的名字,但記得這張每天風雨無阻經過的臉。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行政樓走廊,走進教務室。
職員抬頭看他一眼,熟稔地點頭,隨後低頭繼續工作。陳先生在角落的影印機前站定,等低沉的嗡鳴停下,一張張整理好吐出的紙張放進文件夾。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對話。
走廊很長。經過茶水間時,一個年輕講師朝他招呼:「今天這麼早。」陳先生微微點頭回應,徑直走向電梯。講師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屬於哪個部門——好像每次見到他,他都在做同樣的事:抱著文件夾,安安靜靜地走過這條長廊。
電梯一路直達頂樓。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只剩空調低沉的嗡鳴。陳先生在韋崇禮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未幾,又緩緩退出房間。
他沿著來路折返。經過電梯口時,伸手按下按鈕。金屬門開,他正要邁步進去。
「陳先生,借一步說話。」背後傳來一把清冷的女聲。
……
房間裡窗簾拉得死死的。白天和黑夜沒有區別。
周硯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他蜷縮在角落,眼睛睜著,但眼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焦點,沒有情緒。
他看著前方,看著某個虛空的點。桌上放著一份食物,只動了幾口。已經涼透了,邊緣凝了一層油。
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紙片,有些揉成團,有些撕成細條。那是韋崇禮的手稿。他撕了一半,另一半還攥在手裡。攥了三天。指節發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攥著。可他放不開。
他不想做任何事,不想動,就只是坐著。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背靠著牆角。這樣比較好。牆角有兩面牆夾著他,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個地方可以待著。這個世界很大,可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這個房間很小,可它至少把他裝住了。
他想哭,可他哭不出來。眼淚好像在那天聽證會門外就已經用完了。他想起韋崇禮說的那句話『我們只是師生關係。』那扇門關得很輕。他甚至沒有回頭。
周硯在心裡把那個場景反覆播放了一千遍。每一次播到那扇門關上,他就把進度條拉回開頭,再播一遍。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可他停不下來。
因為那扇門關上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連痛苦都變得很遠。他不想讓那扇門關上。
他一遍一遍地播,一遍一遍地回到門還沒有關上的那一刻。那個時候他還在說話。韋崇禮還在聽。那扇門還開著。他還有一點點希望。
可每一次,門還是會關上。
他放任自己繼續下沉。回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韋崇禮的手指穿過他頭髮的觸感,那個低啞的音節從喉嚨裡擠出來時。他閉上眼,把自己想像成另一個人。韋崇禮看他時,那種透過他看別人的目光。
游泳池底的水很冷,很安靜。那個時候他至少還能哭。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就只剩下這窒息感,成為他與那個人之間唯一的連繫。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但在他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割出一道刺眼的白。周硯沒有抬頭。他不想看,因為那道白光太亮了。
腳步聲漸近。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擋住了門縫裡的光。周硯的眼前又暗了下去。
裴衍之的臉強行擠進他的眼睛。
那張臉上有疲憊,有冷漠,還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獸,正在決定要不要咬人。
「周硯,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