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3、第三章 她！是！誰

　　【第三章：她！是！誰！】

　　夜風捲走肌膚上殘留的濕意，也漸漸吹散了積壓五年的失控情緒。

　　裴衍之終於捨得稍微鬆開懷抱，卻依然死死牽著葉安寧的手。他的指尖扣得極緊，十指相扣處嚴絲合縫，彷彿只要鬆開一秒，眼前的人就會化為泡影。他就這樣半強迫地、一步也不肯放開地牽著她，穿過霓虹與夜色的縫隙，一路走回酒吧頂層的VIP包廂。

　　包廂內，剛剛那場令人骨寒的血腥與狼藉已被迅速清理乾淨。地毯換了新的，碎玻璃不見蹤影，甚至連空氣中都噴了淡淡的雪松香氛，連一絲殘存的血腥味都沒留下。

　　零三與零五手腳麻利地將葉安寧的小型行李箱安頓在角落。

　　零三站得筆直，面上掛著經年累月的麻木與沉穩，連眼皮都沒抖一下。然而——他內心的小人早已抱頭瘋狂尖叫，土撥鼠式嚎叫幾乎衝破天靈蓋：

　　【這！特！麼！是！誰？！裴爺居然牽了她的手？！裴爺剛才哭過了？！那雙向來只透嗜血寒光的眼睛，現在紅得跟兔子一模一樣！這女人到底是什麼神仙下凡？！】

　　雖然內心早已震驚到精神分裂，零三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他乾脆俐落地打了個手勢，一隻手精準拽住還在發愣的零五，單手拉開重型隔音鋼化門，迅速退到門外，嚴絲合縫地關上，將所有雜音隔絕在外。

　　零五被拽得一個踉蹌，門關上前最後看見的，是裴爺蹲在女人腳邊，仰著頭，像仰望唯一的神明。他默默把「裴爺瘋了」嚥回肚子。

　　「咔嗒。」

　　厚重的門關上，包廂內瞬間恢復寧靜。

　　裴衍之將安寧引到沙發坐下，自己卻沒有跟著坐上去。他修長的身軀順勢一折，直接單膝蹲在了她的身前。

　　他不敢坐，怕離她太遠，遠得像五年前每一個空枕醒來的清晨。他必須蹲下，必須仰視她，必須讓她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臉——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的在這裡。

　　他抬頭仰視著她，大掌依然緊緊包裹著她的雙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微燙的面頰上。他眼底還泛著未退去的猩紅與水氣，漆黑的瞳孔深處滿是濃到化不開的患得患失與卑微求存：

　　「老婆……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葉安寧微微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名震□□、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卻像隻犯了錯又怕被拋棄的大型犬，乖順地蹲在她腳邊。她指尖在他臉頰輕蹭，觸到尚未消退的掌痕，心裡又酸又軟。方才他扇自己巴掌的模樣，那一聲聲脆響彷彿還在耳膜裡迴盪。她差一點就要在路燈光下哭出來。可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她若哭，他只會更瘋。

　　心尖最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溫暖而寵溺的輕笑：

　　「你手機定位一直沒關啊。」

　　裴衍之微微一怔，漆黑的眼眸裡閃過片刻的茫然。

　　是的。那支款式老舊、甚至早已停產的手機，從買回來的那一刻起，通訊錄與雙向定位共享裡就永遠只有「葉安寧」一個人。

　　當年他帶著少年人的私心開啟定位，希望她能隨時知道自己在哪。可那時的安寧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從未查過一次。

　　五年過去，這支手機被他藏在口袋裡，連他都忘了還有定位共享。可他沒想到，這個被歲月塵封的定位，最終成了她跨越五年找到他的唯一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