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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師生關係 ...

  •   【第二十五章:師生關係】

      在聽證會門外與安寧並肩坐時,周硯正做著一個美夢。

      一個他做了很多年的夢。夢裡,安寧的舉報成功了。韋崇禮從學術神壇上跌落,名譽、地位、光環、所有人的仰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他變成一個普通的、無依無靠的老頭。到那個時候,他身邊還會剩下誰?周硯在心裡笑了。他會留下。他會不離不棄地陪著他。韋崇禮會發現,全世界都拋棄他的時候,只有周硯還在。只有他。

      會議室的門推開,安寧走進去。不到半分鐘,委員會成員陸續走出來。其中一個人的皮鞋尖差點踢到周硯的腳。周硯下意識縮了一下。他縮回去了。他什麼都不敢做。那疊屬於他的證詞,甚至根本沒有人看過一眼。他腦海裡那個宏大的美夢,瞬間炸得粉碎。

      周硯站在門外,腦袋一片空白。直到韋崇禮從門中出來時,靠著身體記憶。他跟上去了。

      周硯看著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內心的震驚、恐懼、絕望與失落正在急劇加深。可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與表情。他比誰都清楚,韋崇禮討厭他表露太多情緒。只要他情緒失控,就不再像韋崇禮心中那個理想的標本,就不「像」了。他把所有即將爆炸的情緒,硬生生壓縮進胸腔裡。

      辦公室的門關上。韋崇禮脫下西裝外衣,走到茶几旁,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沒有看周硯。從頭到尾沒有看周硯一眼。

      周硯站在門口,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氣味、熟悉的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安寧可以名正言順地叫他「老師」。那是帶著親暱、傳承與獨一無二光環的稱呼。而他呢?他奉獻了肉體、尊嚴與靈魂,卻永遠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他「韋教授」。他什麼都不是。

      壓抑到極致的情緒終於爆開。周硯眼眶紅透,眼淚順著臉頰奪眶而出。他聲音哽咽,帶著近乎哀求的哭腔:「韋教授……」

      「……」回應他的只有手指磨擦杯沿的聲音。

      「韋教授你能看看我嗎?」他強迫自己說下去,「你連跟我做的時候都不願意看我……」

      韋崇禮端著茶杯,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他吹了吹茶湯的熱氣,抿了一口。沒有回應。

      周硯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你叫的阿硯……真是在叫我嗎?」

      韋崇禮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茶杯上,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

      周硯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哀求:「連安寧都能叫你老師。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你的辦公室,可以跟你討論論文,可以跟你吃飯。可我呢?我只能趁沒人的時候來。我只能在你需要的時候來。我連叫你一聲『老師』都覺得自己不配。」

      「更別說裴衍之……」他的眼淚滴在地板上,他沒有擦:「他能給你的,我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為什麼不看看我?我就在這裡。我一直在這裡。」

      韋崇禮放下茶杯。他看著周硯,看了幾秒。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點長輩般的耐心:

      「周硯。我們只是師生關係。」

      周硯整個人僵住了。他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可他的聲音沒有了。他看著韋崇禮,像看著一扇在他面前關上的門。那扇門關得很輕,很從容,甚至沒有一點聲響。可它就是關上了。他再也推不開了。

      韋崇禮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他沒有再看周硯一眼,側身略過他,走向門口。門打開,他走了出去又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留給周硯的,只有滿室的死寂。他獨自跪伏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膝蓋在地板上,聲音很沉。他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什麼都沒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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