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20、第二十章 鐵蓮花

　　【第二十章：鐵蓮花】

　　門嘭一聲被撞開。

　　裴衍之大步踏入，鐵蓮花已經套上右手。金屬環扣緊指節的「咔嗒」聲還在空氣裡震。他一把掄起右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猛地砸在綁在椅子上的男人臉上。鐵蓮花撞上眉骨，悶響。蛇仔的頭往後一甩，鼻血噴出來，整個人連著椅子往後翻倒。

　　裴衍之跟上去，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他一句話不說，一拳接一拳，拳頭落下的位置從眉骨移到顴骨，從顴骨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肋骨。血濺到他的襯衫上，濺到他的臉上。他每一拳打下去，腦海裡閃過的都是那些讓他發瘋的碎片 —— 安寧不讓他去大學。安寧拒絕他接送。安寧跟那個陽光小白臉坐在咖啡廳裡。安寧晚晚回家，他只能隔著貓門聽她的腳步聲。他什麼都不能問，只能忍。忍到現在。

　　零三站在門口，翻開文件夾，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普通的週報。

　　「裴爺。蟒幫上週在城西截了我們三批貨。一批電子零件，一批現金，一批是我們自己的人。」

　　裴衍之的拳頭落下。骨裂的聲音。

　　「出面的是汪鐵林手下一個叫蛇仔的。三十歲左右，以前跟過汪鐵林，擅長談判，不擅長動手。」

　　又一拳。血濺到零三的文件夾上。零三低頭看了一眼，用袖口擦掉，繼續念。

　　「陳先生查到蟒幫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有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每個月固定匯入蟒幫在東南亞的賬戶。匯款方是一家離岸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股東資料是空的。」

　　裴衍之的拳頭停了半秒。他喘著氣，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東西。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下來。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後繼續打。

　　「還有一件事。」零三翻了一頁，「蛇仔上週出現在大學附近的一間咖啡廳。他沒有進去。只是在對街站了十分鐘。然後就走了。」

　　裴衍之的拳頭驟然懸停在距離那男人鼻梁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零三。他的雙眼一片腥紅，瞳孔極度收縮。零三面不改色地合上文件夾：「查過了。他沒有接觸任何人。只是站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裴衍之盯著零三看了整整三秒。

　　他收回拳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鐵蓮花上沾滿了血，指縫間也是。血從他的手背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伸手，將鐵蓮花從手指上褪下來，動作很慢。金屬環脫離指節時，發出一聲濕黏的聲響。他將鐵蓮花隨手扔在茶几上。然後整個人重重地坐進沙發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菸盒，抽出一根，點燃。他吸了一口，菸頭明滅，煙霧從鼻腔裡緩緩溢出來。他靠在沙發上，仰著頭，汗水從鬢角滑下來，沿著脖頸，沒入襯衫領口。他的襯衫上沾著血，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殺了吧。」

　　零三點頭。他對門口站著的零五使了一個眼色。零五走進來，將地上那個已經沒有動靜的人拖出去。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零三走到裴衍之面前，將文件夾放在茶几上，退後一步。他看了一眼裴衍之的右手。指節上的皮破了，血還在滲。零三沒有說話。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醫藥箱，放在裴衍之旁邊。然後他退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裴衍之獨自坐在沙發上。菸快燒到盡頭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盯著那隻手，忽然想起安寧握住他這隻手時的溫度。他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他拿起醫藥箱，打開，笨拙地給自己上藥。

　　走廊裡，零五拖著那個人往地下室走。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壓低聲音問零三：「裴爺今天怎麼了？下手這麼重？」零三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零五拖著的那個人，然後說：「盯緊蟒幫。尤其是蛇仔。別讓他靠近大學。」零五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零三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