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安寧》食包包食飽

19、第十九章 吞下去

　　【第十九章：吞下去】

　　廚房的燈還亮著。安寧站在流理台前，盯著那壺已經涼透的水站了很久。

　　腳邊忽然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糖豆不知什麼時候從貓門溜了進來，肥碩的身軀在她腳踝邊繞了一圈，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小腿。牠抬起頭，用那雙圓滾滾的黃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向玄關，對著門縫喵了一聲。

　　安寧愣了一下。然後門鈴響了。

　　她開門看到裴衍之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色薄外套，頭髮微亂。眼神閃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他低頭看著腳邊的糖豆，清了清喉嚨：「我……我是來找糖豆的。牠又跑過來了。」

　　安寧看著他那雙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看著他腳上那雙明顯是匆忙套上的拖鞋。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沒有說話。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進來。

　　門在身後合上。安寧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力氣大得像要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裴衍之僵住了。

　　他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頭頂，看著她攥著他背後襯衫的指節。然後慢慢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他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髮絲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沙發上，糖豆翻了個身，用尾巴蓋住自己的鼻子：唉，戀愛的酸臭味。

　　「老婆。」裴衍之的聲音有點啞。

　　安寧沒有回應，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點。裴衍之不再問了。他伸手，將她整個人托起來，讓她雙腳離地。安寧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走了幾步，將她按在門板上。她的背貼上冰涼的門板，前胸卻被他滾燙的胸膛緊緊壓著。冷與熱同時襲來，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糖豆的尾巴尖抽了一下，將臉埋進坐墊裡。

　　裴衍之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帶著煙草和深夜的涼意。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低頭，吻了她。

　　第一個吻很輕，像試探。他的唇淺淺地貼上她的，停了一秒，然後離開。她沒有退。第二個吻比第一個重了一點。他的唇碾過她的下唇，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溫柔。安寧閉上眼。她抬起手，手指扎進他的頭髮裡，將他按向自己。

　　裴衍之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吻從她的唇移開，沿著她的下巴，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頸側。他張開嘴，牙齒輕輕咬住她頸窩的皮膚，不重，卻足夠讓她感覺到那圈溫熱的齒痕。她仰起頭，將脖頸更多地暴露在他唇下。他的吻從頸窩移向鎖骨，舌尖掃過那處微微凸起的骨骼，然後又往上，回到她的耳垂。他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安寧的手指在他髮間收緊，指甲刮過他的頭皮。裴衍之悶哼了一聲，將她整個人往上托了托，讓她雙腿環住他的腰。

　　糖豆從坐墊裡抬起頭，瞇著眼看了那兩個貼在門板上的人類一眼。牠的耳朵向後壓了壓，鬍鬚抖了兩下。

　　他抱著她離開門板，走了幾步，將她放在沙發上。俯下身，膝蓋抵在她兩腿之間，雙臂撐在她頭部兩側，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裡。他的襯衫已經被扯得歪斜，領口大開，露出鎖骨和胸膛。安寧抬手，指尖貼上他鎖骨下方那塊溫熱的皮膚。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肌肉，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很重。很快。她順著那條肌肉的線條，緩緩往下滑。指尖劃過他的胸口，停在腰側。裴衍之的呼吸亂了一拍。他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在她皮膚上：「老婆……妳再摸下去，我真的忍不住了。」

　　安寧沒有回答。她只是將手從他腰側收回來，改為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她的唇貼上他的耳廓。

　　裴衍之整個人僵了一瞬。他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和之前都不一樣。它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溫柔。它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決堤的渴望。他的唇舌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安寧環著他脖子的手收緊，將他整個人拉向自己。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嚴絲合縫。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她的皮膚。他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頻率隔著胸腔傳遞過來，和他的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糖豆從沙發上站起來。牠甩了甩肥碩的屁股，慢悠悠地跳下沙發。牠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已經完全忘記牠存在的人類，鬍鬚抖了抖，然後邁著貓步走向貓門：兩個人類太嘈了……我去找嬌嬌玩！

　　深夜的溫存過後，安寧在床上睡著了。她蜷在裴衍之的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還搭在他腰上。裴衍之靠在床頭，看著她的睡臉。她睡得很沉，呼吸綿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他伸手，將她鬢角的碎髮攏到耳後。他的指尖蹭過她的耳廓，很輕。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想起她剛才眼神。那雙眼睛裡有他讀不懂的東西。他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不知道她在準備什麼。他只知道，她需要他。而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他輕輕將她從懷裡挪開，替她蓋好被子。走到陽台，關上玻璃門。夜風灌進來。他靠在欄杆上，將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是零三的聲音：「裴爺，蟒幫的人今晚試探了我們城西的地盤，打傷了兩個兄弟。」零三頓了一下，繼續說：「陳先生那邊已經把過往賬目調出來了。他說蟒幫最近資金鏈有異常，好像背後有大金主支持。資金的流向還在查。」

　　裴衍之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來。煙霧被夜風吹散。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沒有立刻進去。他靠在欄杆上，抽完那支菸。內心盤算著，又盤算著。然後他將菸蒂按滅，推開玻璃門，走進臥室。

　　……

　　翌日清晨，校園邊緣那間老舊咖啡廳。

　　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咖啡豆香氣。桌上放著兩杯咖啡，熱氣繚繞。周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眼前的咖啡，一口未動。

　　安寧推門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直接將一個厚重的牛皮公文袋推到了周硯面前。

　　周硯沒有立刻拿。他清楚知道裡面裝著什麼。那是安寧多年來在韋教授身邊辦事所收集出來的材料。時間線、證詞、相關記錄，每一頁都有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按在紙袋上，指節微微泛白，然後又摸了摸自己剛剪短的頭髮。很安靜。

　　安寧站起來。她將那杯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她轉身，走出咖啡廳。周硯仍坐在原地，看著那張舊木桌。

　　咖啡廳櫃檯旁，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工讀生悄悄放下手中的抹布，舉起手機，咔嚓一聲，將剛才安寧與周硯對坐、遞交公文袋的畫面拍了下來。工讀生低下頭，手指迅速在螢幕上划動，將那張照片打包成匿名附件，點擊了「發送」。

　　照片發送成功。工讀生將手機收回口袋，拿起抹布，繼續擦杯子。